齐相阑脸色有些慌张,不敢看她的眼睛,小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教她那样叫的。”
左也看他这样,终究只是叹了口气,低声:“幸亏我妈没听到,不然我俩都得血溅当场。”
齐相阑看她开始在手机上打车,问:“你要出去?”
左也道:“约了莫喻,可能要晚点儿回家。”她抬头看见齐相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蹙眉,“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齐相阑摸了摸裤兜里的盒子,深吸一口气,正打算拿出来,身后传来王寻茵让左也过去的声音。
左也笑了笑,安抚道:“有什么话等晚上再说吧。”说完便越过他的肩膀,朝人群里走去,一边报告着:“爸,我一会儿想去找莫喻和卫琦玩,可以吗?”
齐相阑转头,左傅年摸着左也的头,笑着道:“可以,你现在是大学生了,干什么都可以。”
王寻茵道:“谁说的,大学生也有门禁,九点前必须回家。”
左也假装失望的哼哼两声,便快快乐乐跑出了大堂,她没有看齐相阑一眼,她像只自由的小鸟。
晚上,左也回家的时候已是十一点半。推开门,家里客厅留着盏小灯,显得有些昏暗。她轻手轻脚关上门,一转身,差点吓出尖叫。
看清站着的人是齐相阑,她才拍了拍胸口,抱怨:“你干嘛呀,跟个门神似的,吓我一跳!”
左也看他不吭声,又问:“我爸妈睡了吗?”她是打过电话回来的,说是卫琦没考好,她和莫喻要多安慰一会儿,王寻茵虽然嘴上说要设门禁,但也知道刚高考完的孩子是管不住的,便没说什么,只嘱咐晚上必须要回家,如果太晚要给左傅年打电话去接。
“睡了。”左也两只手里提着东西,齐相阑便单膝蹲下,自然而然地去帮她解脚上的鞋带。
左也一边放东西,任由他帮忙,一边问:“他们都睡了,你在这儿干什么呢,电视也不放一个,搞得屋里黑黢黢的。”
齐相阑解完右脚的鞋带,就去解另一只。左也扶他的肩膀拔出右脚,套上拖鞋。
“我在等你回来。”
左也才想起来,白天的时候他好像说有事情要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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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她突然就觉得不自在起来,想起了刚才在卫琦的家庭影院里,三个人的聊天。
其实今天,她和莫喻不止是安慰卫琦那么简单。那小子的确是考砸了,准备再复读一年,但是他爸心大,压根儿就不把高考考砸了这件事情放在眼里。用他爸的话来说,实在学不进去就把他送去酒店打工,从仓库做起,正儿八经积累它七八年的社会经验,也比把这小子送去野鸡大学混日子强。
当然卫琦也想争口气,说服了他爸让他复读一年。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也害怕莫喻上了大学,就被人勾搭跑了。
所以左也带着蒙在鼓里的莫喻去了卫琦家,那里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鲜花气球还有卫琦自己剪辑的影片,还请了几个要好的同学在家庭影院里做准备,人一到,那小子就单膝跪下了。
莫喻自然也是喜欢卫琦的,两人之间打打闹闹那么多年,一直没有戳破,好不容易等到男孩鼓起勇气,她想也没想便接过了对方送来的花。
众人欢呼打闹,像是这个青春终于见证了点什么有意义的事儿。左也也跟着闹,闹累了,卫琦就在影院里放莫喻喜欢的一部电影,叫《看见风景的房间》。
周围安静下来,三个人便又窝在一起,卫琦聊着天,他开玩笑,“接下来两个学期我就见不到你俩了,你俩放假可不能不回来。”
左也道:“枫市到申市就两个小时的飞机,你想来随时都能来找我们玩儿啊。”
莫喻摇头,“还是算了,这一年你学习要紧,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把时间花在见面这种事情上,等你考上了我们哪天不能见面。”
卫琦美滋滋,“好,听你的。”
左也揶揄:“哎哟,这么快就开始妻管严了啊?”
两人开始用枕头砸她,被后面的同学嚷:“你仨又干嘛呀,人男女主角亲嘴儿呢,能不能不破坏气氛啊。”
“抱歉抱歉,我们闭嘴!”卫琦回头拱了拱拳,转回头来又压低声音道:“不过也姐,你还在这儿幸灾乐祸呢,你家那小孩儿安抚好了吗?”
“你说齐相阑?他要什么安抚?”
“其实那天吃饭我都听到了,你不是和小鱼儿说,你打算上了大学就甩掉他,现在你要去外地上学了,可我看他还沉浸在你的蜜罐里甜滋滋的呢。”
“谁说一上大学就甩了他了,我有那么渣吗,我只是……”左也张了张唇,换个说法:“我说的是顺其自然,说不定距离产生隔阂,空间产生变故,哪天要是自然而然的分了最好,但现在不是没到那地步嘛……”
“那你这个自然而然恐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卫琦咂咂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就我对那小子的观察,纯纯就是个恋爱脑,他跟在你屁股后头的时候,眼神都不带从你身上挪开的,这样的人,绝不是会因为距离就跟你‘自然而然’分手的。这么说吧,他就像我爸养的那条猎犬,被它盯上的骨头,谁也别想从他的攻击范围里抢走。”
“也姐,我说真的,你要真的只是玩玩,就趁早说清楚,他这种人,玩儿不起的。”
左也盯着他,默然须臾,抓起身后的枕头往他脑袋上招呼:“说谁是狗,说谁是骨头呢!”
“哎哟也姐,我错了我错了,我就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