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蓁一直注视着程煜,见他神色复杂,轻松的心情也不知不觉地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影。
她拉着程煜坐在她的身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程煜扯出一个笑容:“没有。不过讲这个就要讲到我小时候,你会不会不想听?”
“当然不会。”秦蓁的眼睛里闪出一丝亮光,充满了对他的好奇。
程煜心中一暖,低沉的声音撕开了他早已不再提起的伤疤。
“我有记忆时,妈妈经常生病,而爸爸想当一个画家,只是他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每次寄出去的画作都杳无音讯,他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甚至开始酗酒赌博,家里欠了很多债。
在我五岁那年,有人来讨债,我买包子回家时在门口听到爸爸要将我卖了,而妈妈在哭泣地哀求。”
程煜说得平平淡淡,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秦蓁听了却很心疼,她贴上前去抱住程煜,作无声的安慰。
“我不敢回家,就跑了出去。遇到一个小女孩。
她让我给她吃的,我没理她,没想到她不依不饶,一直在我耳边唠叨,我没有办法就给了她一个包子,没想到她咬了一口就嫌硬,还将它扔了。我生气极了,想找她算账,却听到脚步声以及恶狠狠的骂声,好像是要抓我。
我怕极了,正不知所措,没想到那小女孩拉着我躲了起来。
后来的事情我有些记不清了,就记得警察到了我们家,爸爸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
警察叔叔要送小女孩回家,她临走之前看到外面有盛开的木槿花,就摘下一朵递给我。
我记得她说:别怕,你会像这朵木槿花一样绽放出光彩。”
程煜讲完了,秦蓁已经忘记最初问他这件事的初衷了,只知道她现在非常非常心疼程煜。
她抱紧他,心疼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五岁那年的记忆,程煜记得并不是那么清楚。若不是秦蓁那么严肃地问他,他也不会努力地搜刮脑海中仅存的记忆,拼拼凑凑地将它讲出来。
有些细节他已经忘了,但不要紧,蓁蓁心疼他就行了。
他云淡风轻地回答秦蓁刚刚的问题:“那么久远的事情,告诉你也徒增你的困扰。何必让你不开心呢?”
秦蓁:“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管,你以后遇到任何事都必须告诉我。”
“好,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吗?”程煜问得小心翼翼,仿佛这一刻是那么易碎,随时随地都会消失一般。
秦蓁心里酸酸的,是她没有给到他信心,她坚定地说:“会的,无论发生什么事。”
这一刻,程煜感受到有一股热流让他的心涨得满满的。而秦蓁微妙的变化,他也感受到了。短短一天,她好像变回以前那个自信的秦蓁了。
他将秦蓁拉开他的怀抱,探究地看着她:“蓁蓁,你……想通了吗?”
秦蓁当然知道程煜问得是什么意思?她并不回答,只是用手指着那朵木槿花:“你知道吗?我做了一个梦,梦中你要把这朵木槿花还给我。”
程煜先是一愣,随即惊喜道:“蓁蓁,你是说那个小女孩是你吗?”
“嗯,妈妈说我五岁那年离家出走,回来之后一直闹着要木槿花。”
而且程煜刚刚讲的时候,她脑海中隐隐约约有一两个片段,只是时间太久远,她记不清了。
程煜惊喜地不知说什么好,原来他们的缘分在很早很早以前就结下了。此时此刻,他真的感谢老天爷,让他遇到秦蓁。
程煜的童年太苦了,秦蓁不忍再撕开他的伤疤,也就没问那幅画是谁画的。
两人如胶似漆,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腻在一起,只是悬在两人头上的问题还没得到解决。
程煜虽不想离开秦蓁,但是他知道只有解决完联姻的事,他们才能真正地在一起,他吻了吻秦蓁的额头,向她告辞:“蓁蓁,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我相信你。”
程煜离开了,秦蓁对着那幅画发呆,她用手轻轻地摸着那朵木槿花,嘴中喃喃自语:“没想到五岁的我这么会安慰人。”
或许也不是安慰,而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信仰,永不服输,大不了重头再来。在小小的她眼中,什么困难、挫折,都不会把她打倒,而是会被她征服。
若是幼时的她看到之前的她肯定会恨铁不成钢吧,秦蓁想到这不禁哑然失笑。
被小时候的自己鄙夷还真不爽啊。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有些事情她该自己去面对,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她道:“我是秦蓁。”
对面传来一道愉悦的笑声:“秦蓁,你终于打来电话了,比我想象中的慢。”
【作者有话说】
谢谢“月月暴富”宝宝送的营养液[抱抱]
◎不怕失去他?◎
冬日的暖阳缓缓地淌在咖啡桌上,邓芮雅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咖啡,神态悠闲,气质慵懒,仿佛是在度假。
远远的,秦蓁就看到这幅惬意的画面。她步履从容地走上前去,和她打招呼:“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邓芮雅正漠然地看着杯中的咖啡,听到声音,立马抬头,露出一抹笑容:“秦蓁你来了啊,快坐。”
秦蓁坐下才有时间好好打量曾经的高中同学,她和邓芮雅的交集不多,对她印象还停留在高冷、不近人情。
而现在,她的身上丝毫没有过去的影子,整个人舒展又大气,而那份属于世家千金的傲气被她隐藏在嘴角。
她们都没有说话,就这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两人之间暗流涌动,进行着一场无声地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