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是我把她睡了。”
倪青瞳孔隐蔽一震,眼皮眨得很快,时至今日才发现——自己一直站反了。
“嘁,”蓝映月偏头,“那个笨蛋,衣服都脱了,还说什么‘我们是朋友’。”
“太可笑了。”嘴上如此说着,眼圈越越来越红了。
倪青蜷起两条腿,像是藏了两条冰在外衣下面。
“然后呢?”她问蓝映月。
“然后?”蓝映月咬牙,“然后她跑了!”
“哈,”她干笑,“哪里有这样的事情,被睡的那个反倒跑没影了!”
她又抓起了烟盒,拿出打火机时手上的汗打滑了一下,没捏住,打火机掉了下去,变成一圈圈黑色的涟漪。
蓝映月怔了一会儿,对着江水狠狠骂了一句,把脸埋进了自己掌心。
“她说她要和我绝交,还说什么她配不上我,让我去找真正爱我的人。”
她狠狠揉眼睛:“像我这种人都没说配不上的话,她凭什么这么觉得?”
“爱我的人早都死了,死在水里,死在路上,全成了盒子!除了她,我还能去找谁?”
倪青丧失了宽慰的能力,她的大脑是空的,除却沉默,她捕捉不到其他合适的动作。
好在蓝映月也不需要别人来安慰自己。
“你呢?”她看倪青,目光落在她嘴唇已经结痂的破口上,“今天是平安夜,你没事不在家里呆着,为什么跑来这里吹冷风?”
“你跟你那个小女朋友,又闹了什么别扭?”
倪青叹了一声,呼出去的气流凝成了白雾:“她不是我女朋友。”
蓝映月冷笑:“小朋友不许撒谎。”
倪青没反驳她的称呼,轻轻摇头:“我们的关系……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
“你爱她吗?”蓝映月冷不丁问她。
倪青愣了半晌,轻轻吐出一个字:“爱。”
“她爱你吗?”
“……爱。”
蓝映月露出讥笑:“那不就得了。”
“你爱她,她爱你,你们两情相悦,还有能什么复杂的关系?”
倪青的心像是被一杆秤敲了一下,某处的淤积被震开了一条小缝。
“可是……”她可是了半天,竟完全不知该怎么反驳。
蓝映月耸耸肩,打了个喷嚏,把外衣拢得更紧了。
“你是不是也拒绝了她?”蓝映月打量倪青,忽然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