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隶属于一个华人组织,和我的那位金主前后脚离开国内避祸。组织的业务范围很广,但在国外根基未稳,急需扩充人员。言颜收留了我,让我加入了组织,她成了我的师傅。”
“她对我很严厉,我完全没有基础,一开始总是被她打得半死,只有练枪的时候会被她夸两句。但我学得很快,不到半年,我就可以独立完成任务,一年以后,我成了组织最优秀的清道夫。”
“我和师傅时常一起出任务,我们一起侦查,然后她负责暗杀,我负责清扫现场。虽然很危险,几次差点送命,但那是我十六岁之后,过得最好的一段时间。”
“我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过上很久,可是世事总不遂人愿。言颜没有死在任务里,她查到了一桩旧事,被组织处理了,而我为了活下去,出卖了很多想要帮她的人,做了仇人的情妇。”
“那一年,我二十六岁。”
“之后的十年里,我一直在为组织做事,死在我手上的人……数不清了。
“后来,我年岁大了,不再受宠,他们不再需要我,又因为我知道太多事情,很快把我灭了口。”
“好啦,这就是我的故事。”倪青快速眨眼收回眼眶里的泪光,离开洛川的怀抱,嘴角噙笑,“你看,我这个洛川——的确是个坏人吧。”
“这样的我,值得你爱吗?”
作者有话说:
注:文中大洛所讲的故事依然不是全部的真相。
天气晴朗,冬日的太阳斜照在c市多山的大地上,一只飞虫落到行道树的叶子上,投下圆润的影子。
微风吹过,虫子被倾斜的叶片摇落,它在植物上空盘旋一阵,继续向南飞。
虫子看见不远处有一簇开得很艳的水仙花正在摇曳。它振动翅膀,向着花香飞去——
它振翅,它冲撞,反反复复,可不论怎么努力,它都被一层透明的屏障挡下,无法落到花上。
水仙花香气扑鼻,阳光撒在洛川桌前的米色纸面上,整片的光亮中缺失了一个圆点。
洛川的目光移向前方,见窗外多了一只小虫,嗡嗡地撞着玻璃。
她放下画笔,伸手弹了一下玻璃,小虫受惊,往外飞了一段,没过多久,又开始孜孜不倦地撞击。
洛川不再理会这只注定徒劳无功的小生命,将视线转回手中。
两个消息红点几乎同时浮出,置顶的对话框里,写着【倪青】。
她盯着这两个方块字,犹豫良久,悬停的手指还是没能落下。
倪青……洛川……她在心里默念着两个称呼,时而截然不同,时而融汇合一。就像那人在她记忆中的面容,时而是清晰的下颌线之下棕色的小痣,时而又是圆润的眼睛之上细长的柳叶眉。
她不知到底该怎么思念她爱的那个人了。
细雨犹在耳畔,自己的声音再度回响:“倪青,不,洛川。”
“你讨厌过去的自己吗?”
倪青对洛川的问题感到意外:“我怎么可能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