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耳根红得滴血。
谢云昭彻底怔住,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僵硬眼神闪烁,说着完全不像他能说出口的话的暴君,第一个念头竟是——他莫不是真疯了?
还是又琢磨出了什么新法子捉弄她?
殿内死寂,只余琳琅理线时细微的窸窣声,不过她也竖起耳朵听。
萧戾等了半晌,没等到预想中佳人动容垂泪,只等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两道看怪物似的目光。
巨大的尴尬和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他再也无法多待一刻,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砸在身后。
“朕还有政务,改日再来看你!”
声未落,人已狼狈万分地冲出了安宁宫,那背影,瞧着竟有几分仓皇。
留下谢云昭与琳琅面相觑。
琳琅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娘娘,陛下刚才……是说想念您?”
谢云昭望着宫门外早已消失的身影,收回目光,落在被搅得一团糟的线盒和绣架上那朵只完成了一半的并蒂莲上,回想萧戾方才那番笨拙至极,却又诡异非常的言行,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这暴君……今日又是去何处中了邪?
回来便这般……又吓人,还透着一股子傻气?
她摇了摇头,将那点不合时宜的笑意压下,决定不去深究这疯子的反常行径。只是心底那块,又软了几分。
(萧戾内心os:慕容瑾,朕定要将你千刀万剐!你说去那青楼就一定能学会的,那些混账东西教的都是什么,朕的脸都丢尽了!)
风雪夜,她终究是不忍心他在外面待一宿
萧戾在太微宫里烦躁地踱步,昨日搭上他一世清名去了那劳什子青楼,学的尽是些不堪用的玩意儿,一想到谢云昭那看傻子似的眼神,他就恨不得把慕容瑾揪出来再揍一顿。
正恼火间,高德全捧着热茶,觑着他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要讨娘娘欢心,奴才有一个门道。”
萧戾猛地停下脚步,横了他一眼,“说!”
高德全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老奴斗胆,听闻那些闺阁小姐夫人娘子们,闲暇时都爱看些话本画册,里头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或藏着些能让女儿家开怀的法子。”
“画本子?”萧戾眉头拧得更紧,觉得这主意比慕容瑾的还不靠谱。
他堂堂一国之君,看的都是兵法国策,岂能看那种儿女情长的东西?
但眼下死马当活马医,他咬着牙道,“去找,挑些,讲得好的来!”
不多时,高德全果真鬼鬼祟祟捧了几本装帧精美的画册回来。萧戾忍着别扭,屏退左右,独自在灯下翻开。
初时还觉得矫情,看着看着,竟真看出了些门道。
里头那些才子佳人,无非是先示好送礼,然后便要厚起脸皮,寻各种借口接近,名曰顺着杆子往上爬,直至登堂入室。
萧戾合上书册,眸中闪过一丝豁然开朗的光。
原来如此!
昨日他便是败在脸皮不够厚,被她一看一盯就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