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锦整个人立刻灰扑扑,什么神采都没有了。
“那、我、该、怎、么、办……”
她倒在床榻上,失神望着帘帐,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任务怎么像是一份永永远远打不完的工啊!
【加油,继续】
“你……”
乐锦仰天长啸一声,小脸皱成青绿青绿的苦瓜。
失魂落魄坐起身来,此刻的心情仿佛是从她那间破败不堪的出租小屋里醒来的每个凌晨四点,拖着没睡醒的身体去打工。
乐锦鼻子酸酸的,一种难以言状的委屈爬上心头。
【不用灰心】
【孟殊台对你的态度其实越来越好了,你没有发觉吗?】
【趁他态度柔和,乘胜追击】
日暮橙光混杂着夜紫,在天边绚烂交织成仙子的彩带。
屋内铜镜照出乐锦此刻的脸,橙金色的面庞上一双眼睛影影沉沉,满怀愁绪从瞳孔中飞出,下落,掷地有声。
好吧,为了她的奖励和生命,她豁出去了。
脑海中任务马达发动得鸣响,乐锦立刻动身找孟殊台去。
要想孟殊台接受她,还是得把他心房撬开。
空中橙紫暮色渐合成墨蓝,净心寮内有叮咚泉鸣。
棋声说他家郎君今日送走冯玉恩后就一直在供贵人们净身沐浴的净心寮里没出来。
乐锦在外头敲了敲门,里头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遭了!孟殊台该不会泡晕了吧?
“孟殊台!”
还是没人应。
“轰”一下门被推开,乐锦提着裙子闯进一片白雾浮漾中。
他可不能出事,她仇还没报呢!
忽然水声哗啦间一道惊语,“乐娘子别进来……”
白石浴池环抱一泓碧水,热珠串串自石罅涌出,汇聚成潭。
温水中,一道光裸人影披散头发,漫身泡在水中。他靠在白石壁边,背对着乐锦,露出光洁白皙的肩头。
三四颗水珠从侧颈滚落,消失在青年精壮优美的胳膊线条中,仿佛他的皮肤张着口,汩汩饮尽。
青丝随水浮动在人影身侧,活如水底一只只向上探视的蛇。
乐锦脑子一瞬宕机,不知今夕是何年。
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觉得他的头发像蛇来着……
蛇发主人水汽蒸得亮晶晶的眸子透过温泉白雾回眸。
眼见是她,这人没有半点羞赫,也无惊慌,而是鹿一样直直盯着她,一双美目闪烁着不合时宜的天真和懵懂。
“我在沐浴。”
乐锦被眼前诡异的美色惊住,直到孟殊台转身看过来,她才害羞地转身背后,躲在绣着狸猫扑蝶的锦缎屏风后面。
“对不住对不住,我以为你晕过去了才闯进来的。”
不让进你倒是回句话啊!搞什么欲擒故纵?
她心脏长了翅膀似的扑腾,七上八下地在胸腔里撞来撞去。
“我有事找你聊聊。”
“冯郎君的事?你还要谈他?”
孟殊台闷了半晌,语调里有微微升调的委屈,有点像……撒娇。
他在温泉中调转身体,小臂交叠在池边,头颅歪靠着,目光落在乐锦紧张得发抖的背影上。
“他走时醉得一塌糊涂,上车我搀扶了他一会儿,身上染到了酒味。”
“讨厌这个味道,便解了衣衫下水,一为去味,二为疏解烦忧。”
解忧?
“怎么好好的伤感起来了?”
四周水流哗鸣,像在唱一支哀婉的歌。
孟殊台没说话,乐锦等了很久只听见一声轻叹。
心口像一只似有若无的小绒爪子轻挠,勾得乐锦体觉酥麻,她疑心是自己没见过世面的原因,第一次见识男人的身体又撞着这么个艳鬼,魂魄颤栗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