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被河水堵住,一切声响都闷闷的。绝望之中,一双强劲有力的手突然挟住她两侧肋骨,带着她往怀里撞。待两人身体在水中贴合了,这人单手一把圈住乐锦,拖着她往岸上游。
求生的本能让乐锦双臂死死锢着他,到了岸上也不敢松。新鲜顺畅的空气涌进鼻子,她哇啦一声哭出来。
“眼睛!眼睛睁不开了!”
河水里有细小沙石折腾到她眼睛里磨得眼球要痛死了。
带着粗粝茧子的手指搭在她脸上,乐锦明显能感受到哪怕这人收着力气了却也还是不懂轻重,捏得她下巴骨突突疼。
粗糙拇指压着潮湿的眼皮微微向上抬。
明明灭灭的视线里,她看见眼前男人深目高鼻,豹子一样锐利而深沉的眼睛凝着她,冷峻平静,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两人脸庞贴得极近,温热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男人眉心微蹙,神情认真而专注,启唇给她眼睛吹风,缓解疼痛。
唇风迅速刮得眼睛干涩,乐锦哼哼着,控制不住在男人野豹般的视线里仰头翻着白眼,眼泪滑落在男人手指上。
“渣子出来了,不会再痛。”
他嗓音低哑,带有一种特有的金戈之气,字字铿锵却又桀骜短促。
双手揪着男子肩头的衣料,乐锦惊魂未定,仿佛现在还在水里,一松手就会被河水吞掉。
感受到肩上握成拳头的手在抖动,男人垂眼观察这粗心大意的倒霉娘子。
两只眼睛刚刚又磨又哭,红红的,脸蛋泡了水浮着惨白,一个劲打着哆嗦……跟兔子一模一样。在战场上,这种小东西只能被撕着腿吃掉。
他臂展奇长,回手一捞就把入水前解下来的披风拿回来,抖开披在了小兔子娘子的身上。
她还未松手,于是就这么被他围在胸怀前。
“娘子何许人也?如何失足落水?”
乐锦神魂稍微回来了,正哆嗦着开口,一只熟悉的手疾风般伸来,将她和眼前男子立马隔开。
“阿锦!”
孟殊台突然出现扣住乐锦胳膊,也不管她浑身都是脏污的河水,反而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般死死掐腰把人搂入怀中,如同把她藏进骨骼里。
他一下下抚摸着乐锦的湿发,在她耳后喃喃:“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
还好元景明他们告诉的及时,不然乐锦若是被河水卷走,他非得把洛京的河道都抽干不可。
乐锦被孟殊台勒得喘不过气,赶忙拍他:“松开点……很痛。”
孟殊台又摸了摸乐锦背脊,收敛神色扭头对着那魁梧男子:
“多谢镇南王救我爱妻,殊台感激不尽。”
乐锦双瞳瞪大,惊讶的视线和半蹲着仰头看她的男子正正撞上。
方才被他圈在怀里只觉得这人肩宽臂壮,但现在居高临下看着他却别有一番感觉。
眉压眼的肃杀之气喷薄而出,望着湿淋淋的乐锦时又带点悠哉悠哉的嗤笑。
估计没见过有哪个姑娘长这么大了还一头扎进水里吧?
乐锦尴尬地咽咽嗓子,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狼狈,以后怎么勾搭他啊?而且……她稍微往孟殊台身侧躲了躲。
这人身材太魁梧粗壮了,有点吓人。
谢献衡撑地而起,并不把救人当做一回事。
“殊台言重了,举手之劳。”
“我先带夫人回府更衣看诊,今日便不叨扰王爷了。”孟殊台此刻明白了元景明为什么那么讨厌迎来送往这一套,真耽误事。
谢献衡的披风还在乐锦身上,孟殊台不忘抬手解下,把披风换成自己的,又将谢献衡的还回去。
谢献衡大方道:“不必了,就送给夫人避寒吧。”
孟殊台面色一冷,什么表情也没了:“她不喜欢其他男人的东西,告辞。”
乐锦在一旁吓得不敢喘气,这人是镇南王诶,孟殊台就这么甩脸子?!
真豪横。
手腕被他拉着走,她悄悄回头,还是朝谢献衡做了个口型:谢谢王爷。说完飞速回头,自己也怕谢献衡那双豹子似的眼睛看她。
一旁目睹全程的谢连惠连连称奇,“孟郎君未免也太护着点了吧,哥你又不会吃人。”
咂么着小兔子临走前那含羞带怕的“谢谢”,谢献衡哼笑一下,淡淡道:
“说不准,毕竟我吃人的时候你可不在。”
他转身,质问妹妹:“来这里干什么?见没见着元景明?觉得怎么样?”
“哥!你审问敌军啊!”
谢连惠一跺脚,无可奈何:“我不想嫁人,不想见那平宁王世子,躲一躲不成啊?”
况且孟郎君的夫人闹这么一出,她还真就半个元景明的人影都没看见,怪得了谁?
第55章解衣孟殊台膝盖之上是最危险却又最安……
谢献衡一见妹妹这个样子就头疼,捏着眉心叹一口气。
“你以为现在还是爹娘在的时候?你哥上阵杀敌,身上挨了多少刀才换来这些人的笑脸,还要小心翼翼防着被人说是功高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