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上姜璎云无非其他,她是一个人,天然的,鲜活的人。
“殊台,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你就不能收容我一下?”
一旁帷帐又传来人们兴高采烈的讨论声,元景明实在没法,只能求助孟殊台。
“我如何收容?镇南王来提你,我还能挡着他?”
孟殊台气度冲淡,平静地分析此路不通。但只有乐锦知道他这个死样子就是压根不想帮忙,甚至嫌弃元景明聒噪。
你小子,还得靠我。
乐锦端起杯清茶壮胆似的一饮而尽后戳了戳孟殊台。
“我去更衣,你陪着世子吧,不用管我。”
转瞬之间,孟殊台对元景明暗藏的疏离如春雪化水,仰头看着已经起身的乐锦,勾住她的指尖柔情蜜意:“早些回来,待会儿跑马风尘大。”
乐锦毫无感情地勾唇笑笑,模糊了答不答应他的界限。
谢献衡是“乐锦”婚后长期厮混的人,书中两人在一起只为纵情声色,皮肉欢好,但乐锦这些天琢磨出些别的味道来。
和宋承之不同,镇南王有元景明梦寐以求的军功,又有力压孟府的权势,她完全可以攀附谢献衡的力量对付孟殊台。
而且美人计嘛,不一定要献出身体,只需掐准男人的心。
心中完全没有勾搭外男的忐忑羞怯,只有对完成任务的摩拳擦掌。
甚至此刻元景明还给了乐锦一个接近谢献衡的完美借口——他妹妹谢连惠。只要牵制住这位昭德郡主,既可以阻止她对元景明产生爱慕,还可以通过她在谢献衡面前混个脸熟。
完美的一石二鸟!
乐锦喜滋滋靠近昭德郡主的帐子,“这位姑娘,郡主可有空闲?”
守在帐外的侍女扫了乐锦一眼,见她是位衣着华美的夫人,淡淡道:“我们郡主去不远处成河边散心了。”
成河?
就是郡主掉下去然后被元景明救起的那条河?!她这就去了?
乐锦心中大叫不好,拎着裙子直接奔出场地外。
她身影刚刚消失,元景明这边也坐不住了。
“算了算了,你呀就是个真菩萨。”他起身挥手作别孟殊台,朝帐外走去。元景明下定决心不屈服。与其等镇南王对着自己虚情假意试探一番,还不如他先撤。
快步绕开排排白帐,元景明眺望一眼,朝着成河迈步而去。
成河是洛河的小支流,以其水清而景丽闻名,璎云肯定很喜欢。他先踩踩点,回去就带璎云来玩。
管他什么王权富贵,天地之大难道还容不下他们两个人吗?若真容不下,他自会为璎云撕开一片天地。
元景明迅速调整好心态,仿佛又是心如灿阳。他步伐越来越快,余光里却看见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慈章?”
孟慈章养好了身体,今日也随哥嫂一块儿来了。
“你不在帐子里跑这里来干什么?”
孟慈章神色一顿,半晌才道:“我看嫂嫂往这个方向来……但我好像跟丢了。”
乐锦离开时样子怪怪的,孟慈章猜她没安好心。他兄长被这女人下了迷药不分是非,但他可不会手软。
要是她敢在这么大场面做出什么辱没门楣的事,孟慈章愿意当做缰绳,勒紧她这匹野马。
少年挨了家罚在床上躺了好些时日,但正义之心非但没有磨灭,反而越烧越旺。
他阴恻恻发了个誓。
这辈子跟她耗到底。
元景明一听是乐锦,眉头皱了起来。他对乐锦的好印象已经荡然无存,但璎云不知道为什么明里暗里总维护她。
古怪又神奇的女人。璎云,殊台,他亲近的人一个个都对她偏心。
“我陪你找找她。”
青山碧水间,一道窈窕身影正独自行于河道两旁软沙之上。习习凉风吹过披帛绶带,她的衣裙往河面上斜飘,整个人飘飘欲仙,仿佛洛神即将回到水中。
乐锦跑得大喘,远远见着这身影整个人吓得冷汗激灵。
“郡主小心!你脚下是会流动的细沙——啊!”
她话音未完,自己脚下软软一陷,一只脚当场卡在河边湿地里,膝盖跟着惯性跪下去,身体重心晃荡,整个人往侧斜倒,从抵岸扑通一声翻下了水!
谢连惠闻声回头,正见着一个不认识的娘子倒栽葱似的落水,“我的天啊……”
岸边陪着她的侍女们当场大叫,“有人落水了!”
元景明与孟慈章隔着老远听见河边有人呼救,刚刚跑去,却见一道玄色身影干脆利落跳入水中,游去了河中扑腾女子的身旁。
近冬的河水已经接近冰冷刺骨。水草的腥气混在水里直朝乐锦口鼻里冲,河水呛到喉咙食道里疼得像咳血。
乐锦不会游泳,此刻脚下没了支撑,在水中无助乱踩,可终究是空。河水漫过她全身,仿佛一口就能把她吞噬。
河水冲刷着面孔,她不敢睁开眼睛,一片黑暗中慌急得哭都哭不出来。
倒霉透顶!落水的人怎么会成她?太没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