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岚咽了口唾沫,把委托人的要求说了出来。
“对方说了,不要你画《雪山之上》那样的画。”
“也不要那种波澜壮阔的场面。”
她一字一顿,复述着那句让她想了一路都想不明白的话。
“他只要一幅画。”
“一幅能代表‘风骨’的画。”
“嫂子……”
顾岚抬头,满脸都是困惑和不安。
“什么是‘风骨’?”
“这要怎么画?”
风骨?
怎么画?
顾岚满脸都是困惑。
林晚意没有立刻回答她。
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拿起那个紫檀木盒里的古墨。
墨锭入手,沉甸甸的,质感温润如玉。
那股混着药草的清香,更浓郁了。
“嫂子?”顾岚小心翼翼地问。
“岚岚,你知道这块墨,值多少吗?”林晚意问。
顾岚摇头。
她只知道很贵重,但具体贵到什么地步,她没概念。
“前朝的时候,这样一块墨,能换京城里的一座宅子。”
顾岚倒吸一口凉气。
一座宅子!
她抱着木箱的手臂,都开始麻。
“所以,”林晚意把墨放回盒中,动作很轻,“送这块墨的人,他要的不是一幅好看的画。”
“那他要什么?”
“他要看我的脑子。”
林晚意一句话,让顾岚彻底懵了。
“他想知道,我这个‘顾家儿媳妇’,这个‘一一画坊’的画师,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林晚意看着那锭墨。
“我画得好,是画技。”
“但画什么,是思想。”
“对方,是在考我。”
接下来的两天,林晚意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顾岚急得在外面团团转,好几次想敲门,都被顾砚深一个手势制止了。
书房里。
画纸铺了一地。
有画竹的,画了一半,被揉成一团。
竹,有节,是风骨。
太俗。
有画梅的,只画了一枝,又被扔到一边。
梅,傲雪,是风骨。
太浅。
对方送来的是汪近圣的绝品,是能换一座宅子的古墨。
用这样的墨,去画这些人人都能想到的东西,那不是风骨,是应付。
是侮辱了这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