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玄的死灰。
卿昀奕的玄黑。
洛停云的宝蓝。
唐姝蓉的靛青。
虞衡兮的月白。
沈惊木的冰蓝。
沈惊堂的焰红。
齐麟的暗金。
墨徵的苍青。
应封的赤雷。
……还有。
清晏的青。
左侧第一千二百零三朵彼岸花,在万千凋零的花丛中,固执地、孤独地开着。
花瓣是淡淡的青白色,如同黎明前东方天际的第一缕微光。花心里没有残存的意识投影,只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剑意余韵。
那是伴君眠的味道。
是青鸾引的味道。
是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留在这世间的、关于“清晏”的最后一点痕迹。
凤筱跪在那里,看着那朵青白色的花。
她没有叩。
也没有哭。
只是静静地跪着,隔着三丈的距离,与那朵花对望。
“……清晏姐姐。”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辨认不出是自己的。
“对不起……”
她没有说为什么对不起。
是因为自己没能保护好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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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让她在暗渠里眼睁睁看着同门一个个死去吗?
是因为让她背负着千机谷最后的希望、却只能逃入暗无天日的地下吗?
还是因为……
她喊自己“筱筱”的时候,自己从来没有好好回应过她?
那朵青白色的花,花瓣轻轻颤动了一下。
像是回应。
凤筱看着那颤动,干涸的眼眶里,忽然又涌出了液体。
不是血。
是泪。
清澈的、温热的、不带任何杂质与色彩的泪。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流过这样的泪了。
上一次,还是很久很久之前,她还是那个会哭会笑会闹脾气的“小羡瞳”,受了委屈就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等着师父们来哄她。
可那些会哄她的人,都不在了。
只有清晏。
只有那个总是叫她“筱筱”、眉眼温柔、从不说重话、无论自己多么冷漠疏离都从不生气的清晏。
她也走了。
在暗渠深处,肩头的伤口溃烂入骨,唐姝蓉以命换来的药也只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她昏迷着,脸色惨白如纸,眉头紧皱,仿佛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自己没能救她。
甚至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清晏……”
她跪在长街中央,对着那朵即将凋零的青白色彼岸花,嘴唇翕动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