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满君上前半步,把最开始陈孝雨退后的半步补了回来,咄咄逼人道:“你在跟踪我?”
闻言,旁边的青年投来好奇的目光,陈孝雨余光看到了,突然有种在抢别人男朋友的错觉,心虚又无措,解释道“没有,我昨晚——”
“哦。”何满君没打算听他说,直接打断:“你是觉得照片没了不甘心,想再来拍点新的?”
“不是!”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何满君的质问他。
“我……”陈孝雨生气了,凭什么对他要有问必答,于是别开脸小声嘟囔:“……医院又不是你家的。”
何满君听到了,倨傲回应:“很不巧,这家医院就是我家的。”
“……”
陈孝雨默然转身,走得远远的,望见一个安全通道的门,推开,把自己藏了进去。他无能狂怒,虚虚踹一脚合上的门,然后点了一支烟。
还是回泰国吧。
这个地方太小了,生病住个院都能住进何满君家的地盘。而且,何满君竟然亲自陪那个人来医院,举手投足那么耐心、体贴,好让人羡慕。
陈孝雨想到,以前自己生病的时候,何满君何曾有过这样的陪伴?他总是皱眉嫌麻烦,叫家庭医生直接来家里,甚至不耐烦到让医生给他打见效最快的屁股针,疼得他直掉眼泪,何满君也只是站在一边看着,骂他娇气。
这样一对比,陈孝雨忽然觉得,自己最初跟着何满君的那段日子,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美好。
何满君后来的耐心与包容,是他用了不少眼泪和时间,一点一点培养出来的。
而现在,他培养出来的优质的男人,已经是另一个人的盘中餐!
一种强烈的愤懑与不甘裹挟着陈孝雨,接着委屈席卷。
能不委屈吗?就像一个老实巴交的园丁,耗费心血培育出一株稀世玫瑰,眼看就要绽放了,转身拿水壶的功夫,玫瑰连花带盆被人端走了。
不多时,何满君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感应灯应声亮起,将角落里的陈孝雨照得无所遁形。
陈孝雨背靠墙壁,左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烟身燃了小半截,面容在烟雾之后若隐若现,看不清具体神情,只有一种浓重的颓唐气息。
听到声音,陈孝雨偏头,看到何满君之后,错愕之余,手上的烟成了最见不得人的东西。藏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你在医院抽烟?”
“我……”
何满君没给陈孝雨掐灭烟头和开口的机会,大步跨上前,拎着陈孝雨后衣领。力道不轻,带着惩罚意味,将人从倚靠的状态里拽起来,半拖半拽拎出弥漫烟味的楼梯间。
都这副死模样了身上还揣烟,瘾有这么大?
陈孝雨完全没料到何满君会直接动手,惊愕之下手指一松,带火星的香烟落在地上。何满君抬脚碾上去,将火光彻底扼杀。
“何满君,你,松开…”陈孝雨挣了挣,无济于事。
何满君将不听话的人径直拎到‘禁止吸烟’的警示牌正下方,松了手,修长的手指关节敲敲警示上的字:“念!”
陈孝雨瞟了一眼,脸迅速涨红,不肯说话。
“不念?”何满君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那我只好去监控室调取这段录像,打印出来,贴在医院最显眼的大门口。让每一个进出的人都看看,是谁这么有个性。”
“不要…”陈孝雨不敢想,那得有多丢脸。何满君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他好汉不吃眼前亏,主动道歉:“……我错了。”
“什么?”何满君像是没听到。
陈孝雨垂下眼睫,避开何满君锐利的目光,盯着自己的鞋,“上面写着禁止吸烟,我不该在这里吸烟。”说着,他从针织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烟盒和一只打火机,递给何满君:“对不起。”
何满君垂眸看着,不去接,心里揪了一下,犯了错立刻就知道低头道歉,多乖的小人。但他嘴上依旧不饶人,“原来认得字啊。”
陈孝雨问:“…你还贴吗?”
“看你表现。”
“好吧……”
“脸抬起来。”等陈孝雨把脸抬起来看着自己,何满君满意了,继续问:“你跟踪我,到底有什么目的?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又是跟踪……
“我没跟踪你,”陈孝雨无奈,满脸无辜,“我是来看病的,我发烧了。”
“撒谎。”何满君直接下结论,“你是不是看见我身边有了别人,嫉妒了?所以偷偷跟过来,想摸清情况,找机会使点手段把人家挤走,然后自己好回来?是不是这样?!”
陈孝雨大吃一惊,眼睛都睁大了。
何满君怎么会知道他想耍手段把那个青年挤走?!这个阴暗想法甚至都还没有成型,就被何满君直接拆穿了……
陈孝雨暗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利用此刻生理上的虚弱,竭力装出一个纯粹无辜、病弱可怜的形象:“你误会我了,我没有撒谎。我真的在发烧……不信,你可以摸,我很烫。”
陈孝雨仰起脖颈,露出脆弱的咽喉,献祭一般,又像在祈求怜悯。这个姿势对何满君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差一点他就被陈孝雨的蛊惑得抬起手抚摸上他的脸。
何满君沉默几秒,压下心中的躁动,“你想让我摸你?”
“……”
何满君鄙夷道:“做梦。我不碰撒谎精,脏手。”
“……”臭嘴……
“陈孝雨,我警告你,死了这条心。”何满君走近一步,望着陈孝雨漂亮的眼睫,“就算将来有一天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你也不会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