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爱走到茶水柜前,重新烧水。
“我刚才去了一趟救护骑士团和正义实现委员会。”老师揉着太阳穴,“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一点。虽然有很多学生受伤,建筑损毁也很严重,但是……”
老师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圣爱。
“没有出现死亡报告,对吧?”
圣爱拿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
她转过身,看着老师那双充满血丝却依然带着期盼的眼睛。
“是的,老师。”圣爱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根据目前汇总的所有数据,圣玛西娅境内,虽然重伤者多达三百余人,但……没有一例死亡。”
老师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的肩膀明显地放松了下来。
他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太好了……”老师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只要大家都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圣爱看着老师的样子。
她知道,这个男人把瓦尔基里所有学生的生命都背负在了自己的肩上。
昨天那种全视之眼瘫痪、所有学园陷入无差别交火的局面,一定让他感到了极大的恐惧。
“奇迹,往往是建立在无数个不确定的变量之上的。”
圣爱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热茶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老师面前。
“虽然圣玛西娅避免了最坏的结果,但……叙亚木那边的情况呢?我听说……”
圣爱在老师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优雅地并拢。白色的连裤袜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天海结衣同学,她还好吗?”
圣爱问出了这个问题。她作为茶会的情报中枢,多少也捕捉到了一些关于叙亚木地下机房发生的事情的碎片信息。
老师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那种刚刚放松下来的情绪再次被一层浓重的阴霾覆盖。
他沉默了很久。
“结衣她……”老师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他没有详细说那个盒子的事情,也没有说那声枪响。他只是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茶水。
“咏美失踪了。结衣觉得……是她自己的责任。她现在把自己关在活动室里,谁也不见。”
老师抬起头,看着圣爱。
“我等会儿还要去一趟叙亚木。然后还得去杜阿特那边看看阳奈。那边的情况也很糟糕。”
圣爱看着老师那张写满疲惫的脸。
她原本想说的话,那些想要在这个安静的午后,和老师探讨一下关于“真实与虚妄”、关于“责任与逃避”的话题,那些想要借着喝茶的借口,让老师多陪她一会儿的念头。
在听到老师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后,全部被堵在了喉咙里。
“我明白了。”
圣爱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在这个世界分崩离析的时刻,修补裂痕的针线总是显得不够用。您的时间,属于整个瓦尔基里。”
她抬起头,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优雅得体的微笑。
“那我就不占用您宝贵的时间了,老师。请您也务必注意自己的身体。如果舵手倒下了,这艘船也就失去了方向。”
老师把茶杯里的红茶一口喝完。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谢谢你的茶,圣爱。圣玛西娅这边的重建,就拜托你和凪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启示录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好的。您慢走。”
圣爱站起身,目送着老师走到门口。
门打开,又关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偌大的茶会专属办公区里,再次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圣爱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橡木门。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老师身上那种淡淡的烟草味和汗水味。那是属于一个成年男性的、让人感到安心的气息。
可是,这个气息停留的时间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