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她自己吗?
镜子里的女人。发丝凌乱。眼角发红,眉眼间弥漫着一种春情荡漾的媚态。领口微敞。因为剧烈的呼吸,胸前的布料起伏动荡。
“呼……呼……”
隐岐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水珠顺着鼻尖滴落。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极其陌生的女人,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懊恼和羞耻。
“我这是怎么了!?”
她咬着牙,手指死死地抠着大理石台面。
“怎么和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一样啊……”
明明心里一直惦记着老师,明明昨天还在因为老师和别的女生接触而痛苦不堪。
可是刚才……刚才在那个男人的怀里,在那个被她视为危险分子的怀里。
她竟然真的有一瞬间,想要闭上眼睛,去迎接那个吻。那种想要彻底抛下一切、沉溺在那种安全感里的念头,让她此刻感到无比的恐惧。
她急需一种力量,一种能够将她拉回正轨的力量。
她转身,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旁边的一个独立厕所单间。将插销锁上。
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
隐岐碧从裙子的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
就在她点开通讯录,想要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来寻找一丝慰藉的时候。
“嗡嗡嗡——”
手里那冰冷的金属方块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赫然跳出了来电显示。
而上面的那个名字,让隐岐碧的心跳瞬间停滞了。
【老师】。
那一刻。隐岐碧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在茫茫大海上漂泊了许久、终于看到了灯塔的遇难者。
眼眶瞬间红了。
那种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希望,将刚才在赢逆怀里产生的那一丝莫名的悸动,瞬间冲得七零八落。
她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几乎是颤抖着滑过了接听键。
她甚至没等对方开口,就把手机紧紧地贴在耳边,用一种近乎虔诚和迫切的语调喊出了那个名字。
“……啊!老师!!”
她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喜悦,连带那点因为酒精而产生的微醺感,都变成了此刻娇嗔的调味剂。
她靠在门板上,刚才那种对于自己险些出轨的羞耻感在此刻荡然无存。
老师终于想起她了。在处理完那些危机后,他第一个联系的就是她。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成往常那种冷静的、专业的、却又透着可以依赖的柔和。
“是老师吗?这里是隐岐碧。”
她调整着呼吸。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老师用他那标志性的、温柔包容的声音对她说“辛苦了”。
然而。
听筒里传来的,并不是那个能让她的心脏安稳跳动的温暖男声。
“啊…隐岐主任?我…是咏美哦…和泉元咏美~”
那个声音,带着一种极其慵懒的、天然呆的冷感,但在那尾音上扬的语调中,却掺杂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黏腻。
就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耳蜗直接爬进了隐岐碧的大脑皮层。
隐岐碧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僵死、固化。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咯咕”声。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抽干,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诶?”
她不敢置信地听着那个声音。那种从极度希望的高空瞬间坠入冰窖的反差,让她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为……为什么和泉元你会?”
隐岐碧的声音颤抖着。她甚至不敢把那句“为什么你会拿着老师的手机”完整地说出来。
听筒那边,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然后是咏美那依然带着冷感,却充满了暗示性恶念的低语:
“为什么…因为我在用‘亲爱的’老师的手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