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一个没有起伏、听不出性别和年龄的空洞声音传了过来。
“数据……已经接收到了……”
那声音仿佛是从空旷的山洞深处飘出来的。
“仪式的坐标……也已经锚定……”
卡西娅的指甲深深地抠进了真皮座椅的缝隙里。
“交易开始。”
她盯着屏幕,一字一顿。
“我会给你们争取足够的时间,把瓦尔基里的目光全部拉扯到阿赫迈达斯的防线上。剩下的,就是你们的事了。”
听筒那边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那令人牙酸的“咕噜”声在缓缓回荡。
足足过了半分钟。
那个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
“希望你……记住你的筹码……”
声音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以及对生命的蔑视。
“不要试图……在伟大的天平上……增减砝码……”
“遵守承诺。”
“啪”的一声。
卡西娅没有等对方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讯。
她把终端扔在旁边的座位上,仰起头,后脑勺磕在座椅的头枕上。
车厢顶部的阅读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张冷艳苍白的脸上,褪去了刚才所有的强势和冷酷,只剩下一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疲惫和哀伤。
在黑暗的视野里。
一抹深绿色的短发,和那双像琉璃一样澄澈却充满恐惧的蓝眼睛,清晰地浮现出来。
为了那双眼睛里不再有眼泪。
她可以出卖一切。灵魂,肉体,过去的荣耀,以及这座城市的和平。
“等我。”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唇间轻轻呢喃。
裤裆里那个丑陋的肉棒随着她的呼吸跳动了一下。她没有去理会,只是将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像是在寒冬里试图拥抱自己最后的一点体温。
黑色的SUV在雨夜中加速,向着更加深邃的黑暗驶去。
同一时间。
瓦尔基里,联邦第七重型拘留所。
雨下得更大了。
密集的雨点砸在五米高的灰白色混凝土高墙上,冲刷着墙头上缠绕的高压电网。
四座巨大的探照灯在塔楼上缓慢旋转,惨白的光柱在雨幕中切出一道道倾斜的光路,扫过空旷的放风操场和那一排排加固了防弹玻璃的窄小窗户。
这里关押着瓦尔基里最危险的犯人,也就是那些在各大学园的冲突中,犯下无法饶恕罪行的重犯。
三楼,监控室。
两个穿着瓦尔基里警察学院制服的女警员正坐在屏幕前。
桌子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速溶咖啡,旁边散落着几个吃了一半的甜甜圈。
“这场雨下得真让人心烦。”
警员A将双腿搭在控制台上,身体陷在椅子里,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百无聊赖地翻着。
“早知道今晚就不和雾音换班了。那种热血笨蛋就适合在这种天气里去外面淋雨巡逻。”
警员B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少抱怨了。这里可是第七拘留所。一只苍蝇飞进来都会被激光打成筛子,我们只需要坐在这里喝喝咖啡,等天亮下班就行了。比在外面吹冷风好多了。”
她抬起头,目光在墙上那几十块监控屏幕上扫过。
屏幕里,是那些狭小、昏暗的单人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