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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见见大哥（第2页）

楚郁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那时候的路家有爸妈在，有大哥在前面顶着，我这个老二……”路星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着点怀念，“活得那叫一个潇洒。想翘课就翘课，想打架就打架，看谁不顺眼就直接怼，捅了篓子也不怕，反正天塌下来有大哥顶着。他脾气好，性子软，从来不会像爸妈那样严厉地训斥我，最多就是无奈地叹口气，然後默默帮我收拾烂摊子。我那时候觉得，有大哥在，我就可以永远这麽肆意下去。”

楚郁见过大学时路星择肆意随性的样子，自然知道身边这个如今强势丶掌控一切丶心思深沉的路星择，曾经也有过那样无法无天的少年时代。

他也一直记得。

“他对我很好。”路星择的声音低沉了些，“记得有一次，我为了个喜欢的航模跟人打赌赛车，输得一塌糊涂还差点翻车，大哥来医院接我，我觉得丢脸也不认错，他一句重话都没说我，只是把那个我赢不回来的航模放在我桌上，说‘下次想要什麽，跟哥说，别去做这麽危险的事’。”

路星择的目光望着前方曲折的山路，仿佛穿透了时光：“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明明自己肩负着整个路家的期望，压力那麽大，却总想着把我护在身後，让我活得轻松点。他总说，‘星择，你就做你想做的事，开心就好，有大哥在呢’。”

“只是我那时候的确混账，明知道他会担心也不听话，总爱玩一些摇晃在安全边缘的运动，好像挑战极限就是我唯一爱做的事。”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偏过头看楚郁一眼，“你不是也为此跟我闹过脾气吗？”

楚郁想起来，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知道路星择总爱玩极限，最初楚郁尊重他的爱好并没有多说什麽，直到路星择受过几次小伤，楚郁就犹豫着有了意见。

这是为数不多的路星择没有完全听楚郁话的事。

是後来又一次，楚郁本着打不过就加入，叫路星择带他去滑雪。

路星择以前滑雪要比常人危险许多，但带着楚郁只去了初中级赛道，他亲自教楚郁，原本一切如常。

後来不知哪里是哪个不听教练劝导的初学者滑得太快，连带正下坡的楚郁一起被带倒，小腿骨折。

楚郁其实最开始没有感觉到很痛，是在去医院的路上，盯着路星择又冷又急的脸，他忽然想到什麽，眼睛一眨就掉了一点眼泪。

“路星择，好痛啊。”

一路上他都抓着路星择的手，在路星择说下次不来了的时候，趁热打铁地问“你滑雪也摔过吗？”

路星择原本想骗他，看着楚郁的眼睛也说不出谎话，只能说：“我皮糙肉厚的，摔了也没感觉。”

“怎麽可能。”楚郁只是说，声音轻了一些，听在路星择心里却很重，“你别摔了，路星择，我会比现在还痛的。”

其实滑雪是路星择玩的东西里最安全的一项了，路星择因为楚郁的一句话想到了更多。

楚郁没有叫他别玩了，只叫他别摔了。

那之後路星择却也渐渐不再玩极限了。

“有时候也觉得我挺混账的。”路星择的声音带了一点苦笑，“大哥担心我那麽久，我却直到你受了伤才感同身受。”

“我就没听过他的话。”

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楚郁能感受到路星择话语里那份无法挽回的遗憾。

“他会为你感到骄傲的。”楚郁转头看路星择，“你一直都很厉害。”

绿灯亮起，路星择目视着前方，“爸妈走得太突然，连个告别都没有。那时候大哥刚接手路氏不久，还在适应期。”

“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是因为出事时他也在车上。”

“整个葬礼期间他都像被抽走了魂。”路星择的声音带着一种钝痛，“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公司的事堆积如山，旁支的人虎视眈眈，外面的媒体各种捕风捉影。他明明是最需要支撑的时候，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郁是见过路星择的大哥的，在陪路星择回家操持葬礼的时候。

那时候所有人都悲伤到麻木，他只记得路星衡有一张很苍白的脸。

後来的事楚郁也知道。

路星衡坚持完整个葬礼的流程，又过了几天，就突然出了家。

他走的时候什麽也没带，路星择去山上找他，只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独自回来。

车子驶入一片更加幽静的山林，寺庙黄墙黛瓦的轮廓在绿树掩映中若隐若现。

那年在山上路星衡说了什麽，楚郁没来及问过路星择。

路星择如今的强势丶深沉丶甚至偶尔流露出的冷酷，都是在那场巨大的变故和失去後，被硬生生磨砺出来的铠甲。

车子缓缓停在山门前的空地上，熄了火，路星择擡头看了一眼寺庙的方向。

“他在这里也是一种解脱。”

楚郁伸出手，轻轻覆在路星择的手背上。

他的手微凉，带着无声的安慰和支持。

路星择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紧，推开车门：“走吧，带你见见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