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看到了怪物◎
黑云遮月,漫天无星。
夜幕下,群山环绕的山谷之中,地面金色阵法闪动,黏稠的血液沿着阵法四角缓缓滴落,注入金纹之中,一点点将金纹填充满。
逆着血液流淌的方向去看,一人跪在阵法之中,已经没了呼吸。
除了垂下的脑袋完好,浑身没有一处可以入目,身上处处都是被利器割开的血口,甚至有几处深可见骨。
而他脖颈处只剩下后颈那一点皮连接,大片的血从他脖颈流出来,白裳都被浸透成血衣。
胸口月牙形挂坠微微摇晃,血尽头雕刻字迹,沿着挂坠滴落。
他已经死了有一日时间,阵法还在榨取他身上的血,控制着他身上血液流淌的速度,不让血一下子流尽,也不让这血凝固。
与其说是他跪在阵法中,不如说是无形的力量操控他的身体,不让他倒下。
“啪嗒——”血滴落。
“啪嗒啪嗒——”泪水如雨倾落,地面湿了大片
不远处半人高的草丛里,一双通红的眼紧紧盯着阵法里的人,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哥哥,哥哥……
陆鸣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哥哥,养了她十五年的哥哥,会以这种方式死在自己面前。
七剑宗每五十年就要抽取一名弟子当做祭品,献祭给封印邪神的弑神阵,以此维持阵法不灭。
这一次,选中了她的哥哥。
陆鸣八岁跟着哥哥陆于野进入七剑宗,两年后哥哥被玉衡峰峰主收为亲传弟子,她资质平平,只能留在外门。她也不求能成成为内门弟子,只要能和哥哥一直在一起就好。
哥哥每日修炼结束都会回来,在他们的小窝里教她修炼,逗她笑,帮她打扮,给她买很多漂亮衣裳和首饰。
她被嘲笑修炼多年也只是个筑基期,哥哥会将嘲笑她的人全都打趴下,即使被责罚,他只安慰她,说他不在意。
“我只有你这一个妹妹,我不保护你,保护谁?”
她以为这辈子都会这么简单幸福地过下去。
可她的哥哥死了,世上再也不会有人会疼爱她,关心她,保护她。
夜晚寒风拂过,掀起她脸颊发丝,额头上青紫一片,渗出来的血已经干涸。
她去求过峰主,求峰主放过陆于野,换一个人献祭。只要不是陆于野,是谁都无所谓。
峰主将她赶了出来,甚至连具全尸都不愿意留给她。
“他既然受了七剑宗七年教导,就该在宗门有难时献身,只有他的血能加固封印,没有他的身体镇压,邪神就会破开封印,届时连你都要死!”
可为了压制一个几百年都没有动静的邪神,就要用人命去填吗?
他们不仅要放干他的血,还要将他的身体碾碎,将他的每一根骨头拆下来,埋在压制邪神的阵法各处。
何其残忍!
隐藏在草丛中的少女身子不住地颤抖,被泪浸透的眼眸迸发出强烈的愤恨。
你们要用哥哥的血加固封印,我偏不让你们如愿!
耐心地等到值守的长老回去休整,陆鸣用自己偷偷研制的迷香迷晕看守的弟子,步履艰难地走过去。
从前她对修炼法诀不感兴趣,唯一拿手的就是敛息术,配上她制的香,只要不被靠近,几乎不会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