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容貌原本便是?极盛极艳,如今却清清冷冷,苍白?娇弱。
“别怕。”谢临渊垂着手?,那手?指还在往下流着血,啪嗒啪嗒,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微微俯下身,声音听去,轻得近乎飘渺。
“我很快就会走了?。”他如此说着,脸上神色根本分不出喜怒,也?分不清喜悲。
在少女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时,又问了?句:“我回来,会看到?你的,对不对。”
他抬起手?,在很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指尖掠过少女发丝时,带着止不住的颤栗。
他在问他,看似带着温柔的,和缓的语气问她,小心翼翼地,极是?怕吓到?她,但苏暮盈却知?道,那种强势和压迫感,那种对她扭曲的掌控欲,无论他怎么隐藏,都?没用。
他本性如此,和谢临安天差地别。
只会强取豪夺,只会居高临下地把她当蝼蚁看。
他何时尊重过她?
他问她这句话?,根本不是?和她商量。
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屋外忽就起了一阵大风,半掩着的门被吹开,大风无休无止地刮了?进来,屋内明亮的烛火被风吹得晃荡不已,两人的头发也?被风吹起,光影不断地在两人脸上交错。
谢临渊静默看着面前少女,许久都?没说话?,似是?在等她的答案。
而苏暮盈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把自己缩成一团,抱住了?自己。
面对他,她似乎总是如此。
害怕,恐惧,颤抖,抵触……
风越来越大,谢临渊的袍袖和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飞起,而他明明是?穿的是?一身白?衣,看去却是?比夜色还要沉。
在面前的少女瑟瑟发抖,呜咽低泣之时,谢临渊那想要触摸她的手?,终究还是?垂了?下去。
事至如今,他还能回头吗。
他笑,疯狂地大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摇摇晃晃地朝外走去,眼?角忽然就渗出血来。
他停下,抬手?抹去那了?鲜血。
但他,还是?不想放开她。
——
谢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征的,也?许是?在晚上,她睡着的时候。
苏暮盈迷迷糊糊的,只在睡梦中觉得,好像有人又轻轻地碰了?下她肚子,又碰了?碰她的嘴唇和鼻子,像是?在确认她是?否还活着。
呼了?口气后,又替她掖好被子。
还有谁会做这种事呢。
这些天,他总是?重复地做着这些事。
果然是?个?疯子。
苏暮盈没醒。
第二日?起来,谢府便再没有他的身影,也?没有他那一身的风雪寒气。
苏暮盈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