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便?是这样停在了原地,看?着她。
看?着她捡拾花枝,看?着她侍弄花草,看?着她坐在门外的摇椅上看?书,许是看?累了看?困了,便?把?书罩在了脸上,睡起了觉来。
缠着丝绦的头发垂下,轻轻拂过了地上的落花。
这是个春日?里的好天气,日?光明媚又带着暖意,风轻轻柔柔,吹过时,风里尽是馥郁花香,青石板上花瓣被卷着飘起,又缠上女子垂下的乌发。
盖在她脸上的书被风吹到了地上,哗啦啦翻着页,她头顶上花枝摇晃,漏下的日?光也?在她白皙的脸上晃着。
她脸上光影交错着,几片花瓣落在她脸上,她似是微微皱了眉,却没有拂开。
风越来越大,山风呼啸着,漫天花瓣纷落如?雪,谢临渊怔怔看?着,怔怔看?着,那双桃花眼笑着扬起,里面似乎重新漾起春水潋滟,也?浮起了山岚般的泪雾。
她活着,真?真?切切地活着,自在欢快地活着。
这才是她。
这个事实?让他狂喜,也?让他心里从不曾愈合的伤口又撕裂着流出血来。
谢临渊哭着,也?笑着。
对?她而言,前尘往事,至此种种皆如?青烟。
但他被困在了里面。
他因为罪孽被困在了里面,困在执念和扭曲的欲望里面不得?解脱。
至此,他方知,他和她之间……为何会如?此。
他以?前又做了什么。
他原本要的……并不是折下那枝花,让花枯萎,而是让那花盛放。
就好像当初看?到的那个抱着花枝的绿衣少?女……并不是想摧毁她。
一开始,他只是想……靠近她。
靠近她。
想让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想让她也?看?看?他,不要总是看?着他哥……
想让她……也?对?着他笑。
但她,从不会如?此。
她害怕他,也?恐惧他,看?向他的眼神永远都是抗拒和惊慌,身体瑟瑟发抖着,全?是掩饰不了的颤意。
后面,他哥死了,他竟是庆幸他哥死了。
然后,太?多太?多的欲望和不可得?的执念交缠在一起,扭曲在一起。
不甘,嫉恨,占有,掌控,毁灭……
但最后,已是无可挽回之势。
他抱着她走出那间屋子时,手上全?是她的血。
全?是她的血。
她是如?此的脆弱,脆弱到……他的确可以?轻而易举地撕碎她。
他分明清楚地知晓,却还是做了。
他的爱对?她而言,不过是痛苦,不过是一把?刺向她的锋利刀剑,不过是那个把?她困在黑暗里的房间,所?以?,她才会说,他只会是谢临渊,是么。
谢临渊,只会是这样吗。
不……
为了她,他可以?不是谢临渊。
此时此刻,谢临渊看?着苏暮盈,想靠近她,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