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说蒋小朝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大家还不至于怕他,但他爹是蒋汉,蒋汉的恶名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是个不要命的,勾帮结派的也全是那些混不吝不讲情面不讲道理的人,说胡瑶还算好,要是搞到他唯一的儿子,那才真是一件大事儿。
所以即便蒋汉不在家,大家也都不敢起那个心思去蒋家闹事。
胡瑶低头看着护着她的蒋小朝,心里涌现出暖流来。
林招娣跟蒋小朝说了几句,又关问了胡瑶几句。
“我好很多了,谢谢。”胡瑶礼貌感激道谢,对她露出一抹笑容来。
林招娣还是鲜少跟这样的胡瑶相处,不禁看多她几眼,直到把胡瑶看得不好意思了,才笑着摆了摆手让她别见怪:“小瑶你模样太好了,这一笑啊,精神气看着好了许多,人也更好看了。”
也怪不得蒋汉那样的人会对她多了对别人没有的几分耐心。
林招娣在心里感慨。
照理她是该叫胡瑶嫂子的,可胡瑶比她还小几岁,她这几年又当她是孩子一样哄着照看,这声嫂子如今喊出来的话她也有几分别扭。
“这药啊,晚上还得换一遍,你自己换不了,晚点我要是忘了,你记得要叫我,喊一嗓子就行了,别不好意思。”林招娣帮胡瑶换好药,说起话来不自觉地又熟络起来了,也习惯性地给胡瑶编起头发来。
编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回胡瑶可没撒娇摇着她的手叫她编。
林招娣笑了笑,却也继续编好剩下的。
胡瑶呆坐着不动,反应过来也微红着脸跟她说谢谢。
她帮她编头发的时候,她也回想到一些记忆了,画面里她委屈地扯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去央求蒋汉给她扎。
蒋汉肯定是觉得她麻烦烦人的,很不耐地吼走了她,但也许被她磨得烦了,微黑着脸随意给她绑了绑,还是扯了树上的枝藤绑的,跟捆柴的手法没什么两样。她当然是不满意,又开始闹了。
胡瑶的记忆停留在她性子最娇躁的那年,也有点任性,有什么不满肯定是会说的。
蒋汉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闹,他沉着脸直接把她的长发给剪了,让她一边待着去。
他剪了她的头发,还剪得一长一短很难看,胡瑶大哭特哭,眼泪鼻涕哭花了脸,蒋汉也完全不心疼她,还饶有兴致在一旁看,最后又是觉得被她吵到了,凶了她一顿,最后是林招娣哄好她的,后来每日也是她给她编辫子。
思绪回笼,胡瑶看向林招娣带笑的面容,心里暖了暖,也不由地感到亲昵。
林招娣大她四岁,当年也不过是二十岁而已,却是一直好心如姐如母地关照她。
或许这其中是有蒋汉的原因,可哪怕是胡家跟她有血缘的亲人,都不会对她这样细致的好,况且是陌生的人。
胡家人知道她傻了,立刻就将她卖掉赶出家门了,如今她身边还能有这样的好人,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胡瑶看着蒋家周遭的一切,听着耳边林招娣跟蒋小朝说话的嗓音,猛然升起一丝侥幸来。
只有皮囊
听说胡桂芬一开始是想要将她卖给老瘸子的。
胡瑶碰过老瘸子好几回,每一次他都用令人不适的眼神扫视她,每每碰上他,哪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那带有淫邪的目光都那么地明显让人恶寒。
明明他就不是他们本村的人,但他常常会跑来他们村四处游走。
有一回胡瑶在河边洗完全家人的衣服,提着盆差点摔倒时他还扶了她一把,那为老不尊淫邪的笑,让她浑身寒毛都竖起来。
她知道胡桂芬不喜欢她,可是没想到她居然为了钱,要将她嫁给老瘸子!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念母女情分。
她本也是可以不嫁的,她当初都跟…
思已至此,胡瑶眼神一暗。
要不是蒋汉看中她的容貌,肯花更多的钱给胡桂芬,她如今的境地,还不知道会如何。
“把它煮了给瑶瑶吃!”蒋小朝稚气的嗓音使她回过神来。
“婶婶也吃!”
蒋小朝终于把院子里的野鸡给捉到了,死死抱在怀里,任由它怎么挣扎,也不松手。
他小手还把它的脖子给掐住。
林招娣又笑了:“好,等婶婶洗好衣服了,就回来处理。”
胡瑶这次伤得不轻,林招娣也知道这鸡本就是蒋汉捉来给他们母子俩吃的,对于蒋小朝说要煮了它的主意,她也没意见。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我自己来洗就好了。”
听到林招娣说还给他们母子俩洗衣服,胡瑶连声制止,之前不知事儿的时候就算了,如今她脑袋也好了,怎么可能还能理所当然地看着她替自己忙前忙后做事。
胡瑶坚持不让林招娣动手,她便只好无奈作罢,跟胡瑶一块儿拿着木盆里装着脏衣裳去河边洗。
早两年家家户户都已经分到田地了,不再是集体一起上工下工,能有多少收成,那都是看自己的。
没有那么多框框条条,大家也都自在了许多。
七月盛夏,清早的风凉爽,阳光也柔暖舒适。
抢着这样的好时间,边山村里的婶子小媳妇儿们都齐齐聚在河边洗衣服,互说着八卦碎事。
胡瑶跟林招娣一来,说话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这不难看得出来其中八卦说的多数是有关她们的。
胡瑶情况特殊,嫁的又是蒋汉,一直以来都被好事的说了不说话,而林招娣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跟李壮志这么多年没一个孩子,李壮志也不是什么好人,外边惹的风流债一件又一件,谁不说这是因为林招娣不能生,李壮志才在外边乱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