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在生气,为什么?
明映琉不明白,不过现在也不是深究这些的原因。
他解释道:“虽然我答应师尊搬下来,可离开这么些年,即使房间不用打扫,可用的东西都没有准备好,得等明日准备妥当再说。”
“不用。”
明映琉意外抬起了头。
栖迟直直看着明映琉说:“你住的地方没动过,现在住刚刚好。”
栖迟亲眼看着明映琉眼眸迷茫的震颤一下。
因为分开了二十年,他已经看不懂他的徒弟在想些什么了。
都是时间惹的祸。
栖迟话都说完了,可拉着明映琉的手没有放。
他将身一转,牵着人朝着蜿蜒进林内的小路走去。
偏冷的触感压在手腕的肌肤上,却像是火烧似的。
明映琉低下头,怔怔的目光落在拉着自己的那只手上,亦步亦趋跟在栖迟身后。
栖迟的住处和紫金殿虽然是彼此相连,可装潢却远不如其亮眼。
他的住处与其说是和紫金殿一样的宫殿,倒不如说是一个用木头建得颇具巧思的院子。
院子很大,四周铺着深青色的地砖,此刻和环境融为一体,徒留砖面上,零星倒映出的萤光。
当二人靠近时,原本黑漆漆的路刹那有了光亮。
小巧精致的灯笼,错落在树枝间悬挂着。
里面是以阵法催动照明的灵石。
暖黄色的光驱散了夜色。
黑幕下,衬得叠翠流金的红枫乌桕愈发金红分明。
明映琉嗅闻着空气中林木溪水的气息,恍然听见前方的栖迟迟缓响起的问话。
“今日后,你还要闭关么?”
栖迟的话让明映琉想到了冯子行。
对方恼怒告状的模样尚且历历在目。
他摇摇头,又想到栖迟在前面看不见,就轻声言语:“在师弟能独挡一面前,我都不会闭关了。”
栖迟脚一停,他回过头:“师弟?”
明映琉点头:“楮叶毕竟年纪还小,我身为师兄多照顾着些是应该的。”
栖迟默了片刻,混不在意随口一问:“你很喜欢他?”
这个问题落在明映琉耳里别有一番意味。
是在试探他是否还不死心,还是在找理由与自己割席再不相见?
明映琉愣了一瞬。
他飞快将眼一垂,斟酌着思考说:“是。师弟聪慧机敏,弟子十分喜欢。”
明映琉说完不敢抬头,他怕看见师父的脸后就会忍不住说些奇怪的话,把好不容易得来的相处搞得一团糟。
他这次不一定能很好的收拾好。
让他说这样的话已经是极限了。
栖迟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了低垂着头的人身上。
十分喜欢。
栖迟紧绷着脸,他没再说话,而是慢慢放开了手。
仙君座下就只有两名弟子,大弟子和二弟子才见面便能有如此的情谊,对于做师尊的人而言是好事。
栖迟应该和其他长老一般夸明映琉懂事。
他看了人半晌,最后不冷不热说:“早些休息。”
近在咫尺的衣角转出好看的弧度,紧接着便是脚踩在叶子上沙沙的声音。
明映琉觉得,今晚照在身上的月光格外冷。
直到小腿隐隐传来麻意,他才发觉自己已经在原地站了好久。
心中无声叹了口气,明映琉小幅度动起脚,却听见前方好像又有沙沙声。
他心下疑惑,抬眼看去,发现是折返回来的栖迟。
难道还有事?明映琉在心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