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映琉站直身子刚想出声询问,却见对方默不作声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然后,面无表情牵起了自己的手说:“不牵就不愿意走么?”
话说得快到听不清。
明映琉一双净若琉璃的眼中充满错愕。
他尚且来不及思考,就被对方拉着走进了阔别已久的院子中。
在穿过宽阔的前院后,明映琉和栖迟整齐沉默杵在了紧闭的房门前。
这是明映琉的房间。
栖迟松开了手,他偏头俯视着自己的弟子:“早些休息。”
明映琉点头,恭恭敬敬应了声。
“……”
头顶目光并未散去,师父怎么还站在这?
明映琉立在原地,悄悄屏住呼吸又等了一会。
对方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像是在等待他回应什么。
明映琉放在门上的手用了些力,他大可以装作不知道就这么走进去。
可落在身上的目光犹如实质,给了明映琉一种对方格外认真期待的错觉。
他偏头,但见月光洒落在他们身上,渡了一层银霜似的光。
白日还冰冷无情的眼底,此刻也好像泛起温柔的涟漪。
虽是夏末的天,可空气中却是清冽的冷。
明映琉在这样的眼神下静默良久,最后败下阵来,闷闷说:“你也早些休息。”
“嗯。”栖迟满意点头,带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如沐春风的走了。
转身时,还顺手在院内设下一道禁止出入的临时阵法,这才满意进了隔壁的房间。
看完整个过程的明映琉:“……”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也推开了门。
随着轻巧嘭的一声响,漆黑的室内陡然明亮起来。
明映琉按下手指间快速飞过的一缕淡红,抬眸打量着整个房间。
房间不算小,可每一处都很干净整洁,一看便知是天天有人精心打扫过的。
休息的房间还在最里面,明映琉一边看一边朝里间走。
整个房间何止是陈设未变,就连他闭关前顺手养在瓷瓶里的一枝红枫,也还是折下时的模样。
明映琉站在房间内,恍然以为自己其实没有闭关二十年。
冷淡的目光久久停在生机勃勃的叶片上,明映琉面上闪过一抹深思,下一瞬便偏离了原本的道路,走向了红枫。
白净的瓷瓶就搁在窗前的桌案上,明映琉走近时,有风正吹进来。
窗是半开着的。
他还在这个房间住时,这扇窗便这样常开着。
窗外红叶萧萧,窗内的明映琉要么看书要么学画符。
现在这里,就和他还在这住时一样。
修长的手指摩挲过红木桌沿,最后抬起一枚火似的叶片。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蓬勃的生机。
缙云山中,有些弟子资质不好,修为多年也不见增长,他们又不想下山,便成了负责洒扫一类的杂役弟子。
这些人修为普遍偏低,维持植物生机既不是他们能做到的,也不是他们应该负责的。
况且,这些弟子素来只负责洒扫以内的事,开窗关窗这种事他们也不负责。
紫金峰又鲜少有外人来,来也不会在意他的房间。
熟悉的身影蓦地出现在脑海里。
这些事对于紫金峰某一人而言,却是顺手就能为之。
剑修的手素来很稳。
可此刻,明映琉扶着叶子的手却在颤抖。
他在原地无声站了好一会,最终把窗一关,熄了灯朝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