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的,甜甜小脸上的泪水,也一直都没断过。
到最后,甜甜的嗓子都哑了。
施针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在洛雪最后一针落下去之后,就见甜甜白嫩嫩的背上,顺着银针的位置,一点点的往外渗毒血。毒血黑的厉害,甚至比墨色不遑多让。
这一刻,思彤和思彩更明白了洛雪为什么坚持要施针。
这毒比他们想象的要厉害的多。
按说林太医的医术也不错,他用过药,也帮甜甜解决了不少麻烦,按说甜甜身上的毒,不至于如此的。还有,林太医一定察觉了甜甜中毒,那端妃和许氏那边,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是林太医没说吗?
林太医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古怪?
思彤脑子乱转,她在洛雪面前,从不隐藏自己的心思,很快她也把自己的怀疑,说给了洛雪。
洛雪本不怀疑林太医的,毕竟,她能从甜甜的脉象上,察觉到林太医用药的痕迹,林太医对甜甜用的药,的确是对甜甜的身子状况有利的。可思彤说的也没错,若是林太医知道了甜甜中毒,他怎么会什么都不说?若说他不告诉端妃,那是不想让端妃恐慌,那她呢?夜钺呢?皇上呢?
为什么林太医对所有人都不说?
这真的正常吗?
抿着唇,洛雪的心中乱的不行,“思彤,去找阿钺,把这件事和你的想法,跟他原原本本的说清楚。”
关心则乱,碰到了甜甜的事,洛雪觉得自己怒火太盛,以至于理智难存。
这个时候她不想做判断。
一切就交给夜钺好了,她只要照顾好甜甜就好。
活阎王
听了洛鳕的话,思彤快速去了夜钺。
彼时,夜钺已经悄无声息的将福乐宫小厨房的人,全都带去了东宫,他要自己亲自审问。
知道了夜钺所在的地点,思彤便过去了。
东宫里安安静静的,进来后,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若不是点亮的灯笼,以及那幢幢的烛影,思彤甚至要怀疑这里是不是真的有人。
不过就在这时,思彤听到了一声痛苦的哀嚎声。
随之而来的,是混乱的求饶。
“太子爷饶命,奴才真的没有对小主子下手,什么毒药,奴才不知道,奴才真的不知道。求太子爷明察,求太子爷饶命。”
“太子爷,奴才也不知道,这事跟奴才没有关系。”
“太子爷饶命,奴才在福乐宫里伺候了许久,最是忠心的,求太子爷开恩。”
求饶的声浪,一声高过一声,或声嘶力竭,或声音更咽,总之都逃不过委屈两个字。只不过,这些求饶声,并没有换来多少怜惜,相反,求饶过后,传来的哀嚎声更强烈了。
思彤听着,身子都不禁跟着颤了颤。
从前,他们总说乐乐和甜甜,是洛鳕和夜钺的命跟子。
可什么是命跟子?
平日里万事顺遂,自然看不出来什么,可真当出了事的时候,这命跟子三个字的意义,就彻底的显露出来了。洛鳕也好,夜钺也好,这次都是真的被激怒了,他们会发火,会心狠,甚至会杀人,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毕竟,思彤也是见了洛鳕给甜甜施针,见到了那一片黑暗如墨的毒血的。
这种连孩子都不放过大家人,合该受罚。
心里想着,思彤的心绪也平静了下来,她脸瑟平静,快步进了房间。
房中,夜钺冷着脸坐在才桌边上,所有福乐宫的奴才,全都跪成了一排,正在挨个接受询问。他们一个个的脸上、身上,全都挂了彩,而且看样子被打的都不轻。
心里有数,思彤快速去了夜钺边上,“参见太子爷。”
“鳕儿让你来的?”
“是,鳕儿姑娘让奴婢过来个,给太子爷带一句话。”思彤说着,随即侧头看了看跪成一排的奴才。
按说,她是不该当着这些人的面,去提林太医的。
不过想来有夜钺在,他们这些人,是断然逃不出东宫的。纵然林太医真的有问题,而在场的人,真的有林太医的同伙,想来这消息也传不出去。消息烂在了东宫里,不影响他们接下来的事,那当着谁的面说,也就没有什么差别了。
甚至,这或许还是打草惊蛇的计策,能够引蛇出洞呢?
心里想着,思彤也不耽搁,她迅速开口,“鳕儿姑娘给甜甜施了针,甜甜体内的毒被排了出来,毒血黑浓,下毒的人心思因毒,一点都没因为甜甜年纪小而留情。原本鳕儿姑娘也没怀疑什么,可是奴婢却觉得,这么重的毒,凭着林太医的医术,不应该没有察觉才对。可林太医为甜甜诊断时,却什么都不曾说,奴婢觉得这事有些不对。鳕儿姑娘说,这些事交给太子爷,她不想凭着一时怒意妄下判断,所以才让奴婢来,把这些事跟太子爷说清楚。”
这话思彤是对着夜钺说的,只是她的目光,却在跪着的几个奴才身上不断逡巡。
她在审视着几个人。
思彤发现,在她提到林太医的时候,第尔排最靠右边的一个小奴才,头一下子就低下去了不少。随着她说的越来越多,那小奴才的身子,也就抖的越来越厉害。
这绝不正常。
思彤的心思,夜钺从她开口的时候,就已经看透了。思彤在看着这些奴才,夜钺又何尝不在看?
将那小奴才的模样看在演里,夜钺的演神明显冷了冷,他杀意外露。
小奴才的反应,证明了两件事。
第一,这小奴才跟给甜甜下毒有关,果然,他们这福乐宫里,还不太平。第尔,林太医确实出现了问题,只怕,现在的林太医,已经不是他们之前熟悉的那个林太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