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公其实不怎么喜欢我,在他眼里,我妈没结婚就有了我,让他颜面扫地。但我又是他女儿的孩子,所以他也不忍心对我不好。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经常朝我吹胡子瞪眼,可每次有小孩模仿大人的话来骂我,他都会抄起扫帚把他们赶跑。”
“刚来f市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他,不过时间久了,就忘了他长什么样了。后来有一次,我来找周泊年,碰到您在家,您问我是谁,知道了也没有嫌弃我,还对我笑。那天之后,我就经常梦见阿公,只是我怎么都想不起他的长相,每次都只能想起您的脸。”
“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陈祈安挠挠头,“不是,我是……我知道我不配,但我真的很希望您是我爷爷,惹您生气了,对不起。”
爷爷轻轻打着呼噜,胸口平缓起伏。
周泊年蹲下,视线和陈祈安平齐:“走吧。”
“嗯。”陈祈安被他拉扯着起身,两人静悄悄走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客厅电视开着,周母还在楼下。周泊年和她打了声招呼,带着陈祈安回房间。
熬好的姜汤垫了一个保温托盘放在门口,周泊年拿进去,没让陈祈安立刻喝,而是把他身上的湿衣服剥下来,抱他去洗澡。
陈祈安是容易受凉的体质,经过今天这一遭,哪怕不发烧,也少不了咳嗽流鼻涕。
但是周泊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责怪的话。
浴室里,陈祈安被脱得赤条条的,暖风吹着、温水淋着,全身也终于暖和了些。
周泊年穿戴整齐,只挽起了裤腿和袖口。
陈祈安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衣服不是会打湿吗?
“你也把衣服脱了吧。”他说。
“我先给你洗完,”周泊年关闭花洒,按了一泵洗发液,在手里搓起泡沫,再抹到陈祈安头上,“头低一点。”
陈祈安没照他说的做:“你为什么不脱衣服?”
总不会是因为害羞吧?他们都做过那么多次了,早习惯了呀。
“没什么,”周泊年状若无事,“赶紧洗。”
见他这个态度,陈祈安更狐疑了:“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吗?”
周泊年答非所问:“洗了睡觉,明天还要回家。”
“……”陈祈安定定地盯着他。
到底在瞒什么呀?
反正和周泊年也用不着客气,陈祈安索性直接上手去扒他的衣领。
周泊年措手不及,喊了声“陈祈安”,但还是迟了。
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淤青就这样暴露在陈祈安眼前,张牙舞爪,和那些没有受过风吹日晒的、正常健康的皮肤一对比,显得尤为刺眼。
衬衫
陈祈安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连酝酿的过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