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青年颇有些不耐烦地回头,见她是个清丽的姑娘,神色又缓了下来:“你定是才入京罢,那是凌华郡主,是冠绝京城的才女!”说罢,那人又往前挤去。
陆云州倒是想往前头挤,她身后跟着的丫头拉住了她:“小姐,不要过去了,人多了容易挤着。”陆云州也怕受了伤会被姐姐管束得更严,眼见着自己也挤不进去,便退了出来,望着人群中的杜之妗,心中惊叹,原来她就是杜之妗呐。
杜之妗的才名早就传出了京城,兴许百姓之间知晓的少,但达官贵人之间也是频频提起的。当今丞相与公主有一对双生女儿,一文一武十分耀眼,她竟不知,这容貌也如此出色。是了,传闻丞相可是大召一等一的美男子,文武双绝才被圣上挑去给爱女当驸马的。
等杜之妗放下笔,身边的人立马就将诗作挂在了架子上,人依旧挤在一堆,陆云州踮着脚张望着,一个不留神,便将人看丢了。过了一会儿,人群才松散了些,陆云州过去,看着那句“穿针不乞凡间巧,要绣天河万顷秋”出了神。
陆云州回了府依旧是心不在焉的模样,陆云扬看着她皱起了眉:“你是出去撞见什么了,这般神态?”陆云州对姐姐向来是无话不说:“姐姐,我恐怕要嫁在京城了。”
陆云扬瞪大了眼,又伸手探了探陆云州的额头,陆云州赶紧拉住姐姐的手:“姐姐,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今日看见杜之妗了,真好看,我要嫁给她。”她们的娘和娘亲便是两个女子成的亲,是故她这般说,陆云扬并不觉得奇怪,只是震惊妹妹看上的人:“杜之妗?”
陆云州连连点头:“长得比传闻中还要好看,诗才也好,志向很高。”陆云扬点了点头,问道:“她同意娶你了?”陆云州抱着姐姐的胳膊撒娇:“所以才要姐姐帮忙嘛,你就帮帮我罢。”
“我可没这么大的能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人家可是郡主。”她们不过是有几个臭钱罢了,陆云扬可不希望妹妹嫁去那样的人家,就陆云州的秉性,哪儿会算计,被人吃干抹净都不知晓,虽然杜之妗不住在宫内,但婆婆个极受宠的公主,哪儿是这般容易的。
“你就帮我写封信,让她认识一下我,交往几日,兴许她也喜欢我呢?”陆云州向来是不会想那般多的,打小一家人宠着,向来是想到什么便要什么的性子。陆云扬也很了解自家妹妹,她一味的劝阻哪儿能有效,不如让她吃次闭门羹。她们这种商户,哪儿能进公主府。
“你自己写不是更佳?”陆云扬劝道。陆云州却连忙摇头:“你也知晓,她那样的才女,若是见到我写的,哪儿会想认识我呢?姐姐你的文采好,你就帮帮我罢。”
陆云扬想告诉陆云州,她们俩无论谁写都是一样的后果,陆云州见她沉默,以为她还在犹豫,便又道:“不说文采,单单说字,我今日可是见着她的字了,飘逸锋利,我的字可太献丑了。姐姐,你就帮帮我嘛——”
陆云扬心道这封信左右是不会被杜之妗拆开看的,便答应了,陆云州便好像已经大功告成一般欢喜,抱着姐姐亲了亲,蹦跳着回屋睡觉去了。陆云扬虽是答应了,却也没有放在心上,依旧忙着自己的事。
陆云州找到酒楼里来,乖乖地跟在陆云扬的身后跟了整整一日,见她忙完,才连忙提醒:“我已经准备好笔墨了,你回去便可写了。”
陆云扬无奈,也由着她去,否则妹妹恐怕夜不能寐。陆云扬思索一番,提笔写下“楼前忽见惊鸿影,谈笑生辉动玉京。敢借诗书投玉案,不求仙籍只求名。”陆云州接过一看,十分满意,又赶紧放下:“你还没署名呢!”
“你连名字都不会写了?”陆云扬愈发无奈,将陆云州三字提上。
“你写的字好看呀!”陆云州视若珍宝将墨吹干,又仔细折好,塞进信封里。
果然如陆云扬所预料,陆云州拿着信连着去了公主府几趟,连门都进不去,更遑论将信交给杜之妗了。陆云扬见她天天揣着信出门,揣着信回来,倒是也随她去,只等着看她能坚持到何时。
陆云州也不傻,知晓进不去,便想法子托人带进去,可能到杜之妗跟前的人,根本都不理会她,能理会她的,也到不了杜之妗的跟前。
陆云州一连在公主府门口徘徊了好几日,这日碰巧遇上了杜之妧。陆云州见到人上前一步又马上停住,想起杜之妗还有一个双生姐姐杜之妧来。
只见来人与那日妆扮不同,长发只用一根赤金嵌红宝石的发带高高束起,随着她利落的动作在肩头跳跃,耳垂上一对小巧的金丝缠珍珠坠子轻轻晃动着。陆云州盯着她的脸瞧,模样与杜之妗几乎一样,同样的远山眉下,她的眸子更亮,像是淬了火的星辰,笑起来时眼角微扬,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
兴许陆云州自己也有个双生姐姐的缘故,她还是立马便辨认出面前这人不是杜之妗。杜之妧见她停住朝自己走来的脚步,又盯着自己的脸看了一会儿,似是有些失望地转过头去,心里很不爽快,径直走了过去:“怎么?我长得很不如你意?”
陆云州见人过来,还是赶紧行了个礼,杜之妧愈发好奇了:“你既知晓我的身份,还敢瞧不起我?”
陆云州赶紧摆手:“民女哪儿敢呐,只是起初我以为您是凌华郡主,差点认错人了。”
“哦?”杜之妧背着手围着陆云州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何人?我竟不知凌华身边还有你这么个人。”她们姐妹俩长得极像,初识之人常常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