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州站在那儿任她打量:“民女陆云州,凌华郡主并不认识我,是我想要结识。”
杜之妧愈发新奇,想结识她们的人不少,但像面前这陆云州这般明目张胆又直截了当的确实不曾见过:“你找她做什么?”往日都是杜之妗为她考量这些,今日就让她这个做姐姐的替她盘问盘问。
陆云州本不欲多言,可指腹摩挲着那封揣了数日的信笺,再抬眼瞧见杜之妧眉宇间与凌华郡主的九分相似,忽而改了主意。她上前半步,将信双手递出,语气恳切:“民女前日得见凌华郡主风姿,心折不已。这封信不知可否劳烦郡主转交?”
杜之妧闻言杏眼圆睁——竟有人胆大包天让她当信使?她嗤笑一声,连连摆手:“凌华近日忙得很,哪有闲工夫看什么信?快回去罢!”说罢转身欲走。
“那郡主您不忙罢!”陆云州急急追上,想留杜之妧再请求一番。
杜之妧猛地驻足,红绸高马尾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她转身正要发作,却见眼前人眸光清亮如泉,哪有半分戏谑之意?到嘴边的呵斥转了个弯,化作一声轻哼:“什么您啊您的,听得人牙酸。”
陆云州指尖微蜷,利诱对金枝玉叶自是徒劳,可若投其所好她忽地想起阿姐,计上心来。
“说来有趣,”她眉眼一弯,“民女家中也有一个双生姐姐,与二位郡主情形相仿。”
“哦?”杜之妧果然来了兴致,连抱臂的姿势都松了几分,“也像我们这般”她比划着在自己和虚空中另一个轮廓间来回指点。
陆云州轻笑摇头:“倒不及二位郡主这般神似,却也远胜寻常姐妹。”她抿唇一笑,见杜之妧眼中好奇愈盛,顺势道:“若郡主不嫌弃,改日民女可引荐家姐与您相识。她不像我这般莽撞,说不定与您投缘。”
杜之妧自然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更是新奇,从未听过有人要撮合两个姑娘的:“你倒是说说,我和她两个姑娘,投缘又如何呢?”
陆云州说得理所当然,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那便是要成亲也是可以的。我娘和娘亲便是这般,恩爱多年。”
杜之妧惊讶极了:“你两个娘成了亲?”陆云州点点头,杜之妧追问道,“那你爹呢?”陆云州摇摇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没有爹,就有两个娘。”
杜之妧从未听闻世上竟有这种事,自然好奇她的身份来:“你家住何处?”陆云州略作迟疑,姐姐曾嘱咐过自己,在外不可轻易暴露身份,但眼前之人贵为郡主,想必不会惦记自家的钱财,况且,自己是诚心想追求杜之妗,这种事也无需隐瞒,便道:“民女本是江南临安人,近些年来在扬州、金陵待得多些,前阵子才进京,暂居西城。”
杜之妧并未多想:“难怪先前也不曾听说,京城还有谁家也有一对双生的女儿与我们一般大。更没听说还有哪家是没有爹两个娘的。”
“郡主行行好,民女自会带姐姐来,好叫郡主知晓,民女可没有胡诌。”陆云州连忙道。杜之妧确实被她勾出了好奇之心,思索片刻,道:“那我就帮你一次,你可得记在心上。”
“自然自然,民女万万不敢忘。”陆云州连忙将信递上,杜之妧垂眸瞥了一眼,接了过来,抬步往府里走去,她红绸束起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背影挺拔如松。
杜之妧进了府便去杜之妗那小院里寻人,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回廊,径直往书房去,杜之妗最爱在那处。果不其然,杜之妗正坐在桌前看书,阳光透过纱窗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听见响动,只抬头望了杜之妧一眼,便又低下头去。
杜之妧过去,斜倚在她的桌边,信笺在她指尖转了个圈:“你成日在屋里看书,真是不嫌闷。”
“你倒是难得,寻我何事?”杜之妗自然是瞧见了她手上的信,只是轻瞥一眼,翻过书页,又看向手中的书。
杜之妧将信扔在她的桌上:“我在外头遇见一个姑娘,她说仰慕于你,想与你成亲,你说稀奇不稀奇?喏——这是她托我转交的信。”
“你倒是好心,那姑娘又有何过人之处,能叫你这般殷勤?”杜之妗自然是了解自己的姐姐杜之妧的,她虽性子率真,却也不会毫无城府就将不明不白的东西往自己跟前来带,那定是有什么吸引了她。
杜之妧也不否认,凑近了几分:“她说她也有一个双生姐姐,更稀奇的是,她没有爹,有两个娘!”
杜之妗抬起头来看向杜之妧,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乞巧节那日在发财酒楼里那两个姑娘的身影:“你可知她是哪个府上的?”
杜之妧将自己方才问出来的统统告诉杜之妗,杜之妗垂眸思索,很快便知晓了那两个姑娘的身份:“江南陆家……她确实没有诓你。”
杜之妧一听,那更来了兴致:“那你快约她出来一游。”杜之妗并不抬头,只摇了摇头:“我对女子无意。”
“你无意,我有意呀!”杜之妧道,“我对那陆云扬一见钟情,你可一定要帮帮我。”杜之妧自然是胡诌的,她知晓若不能说服杜之妗,她是万万不会回这封信的。
杜之妗抬眸盯着杜之妧:“真是奇了,今日来送信的是陆云州,你倒是对陆云扬一见钟情了。”
“她们还不是长一样嘛,那陆云州既然已经心属于你,我自然去寻她姐姐更合适一些。”杜之妧索性耍起无赖,“你快些回信,我待会儿便派人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