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在他眼前挥了两下:“你不会认错人了吧?”
你胆敢真的不记得我,我就直接一巴掌上去。
“尤邑。”他抬眼,手不自然地握拳又松开,“我想知道,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嗯。”我说,“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有点犹豫:“杨一杭…不是说我们相互关照一下吗,我在江临区,你呢?”
“难道我有男朋友就不能‘互相关照’了吗,你放心,我们同性恋不是见了个男的就喜欢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我又秃噜出一串地名,“送我回家,谢谢。”
梁峤南摩挲着方向盘,迟迟未动,像是鼓足勇气:“我可以喜欢你吗。”
这勇气把我砸得晕头转向:“你说什么??”
他把车内顶灯调亮一档,又捉住我的手腕,认真重复:“如果你现在单身的话,我可以喜欢你吗?”
好奇怪啊。
小心翼翼的探询,自知无望的希冀,这样的神情,我从没在他脸上看到过,却常常在自己身上找到。
他这些年确实变了很多,性取向都变了。
真是饿了来馒头困了遇枕头,原以为最大的报复方式就是放几句狠话,没想到,还有更加大快人心的路可以走。
“可以啊。”我听见自己说。
你也必须尝尝被拒绝的滋味才可以。
圈在手腕上的手收回,梁峤南很轻微地点着头,竟然笑了。
我没再说话,掀开上方的遮阳板,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了一会,不知道是哪里吸引到他了。
从杨一杭家到我家,途径我们的高中,这条路我常和杨一杭一道走,我记得最清楚的却是第一次与梁峤南同行的那次。
中考那年,踩狗屎运考上了本市最好的高中,一进来就吊车尾。
选座是随机的,我来得早,抢了个靠后排的位置。
开学第一天,没有以往印象里的嘈杂,甚至没有任何一位老师来过,我的新同学们跟约好了一样,有的翻新书背诗词,有的拿出早已经买好的练习册刷题。
为了更好的融入,我也翻出课本假装背两句。终于等到周边人聊天的时机,我立马凑过去。
他们在讨论中考成绩和排名,见我好像也有兴趣,问:“你多少分来的啊?”
我比较谨慎:“你先说。”
这一圈人,最低的都比我高二十分。最高的,也就是杨一杭,比我高四十分。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这是天大的事了。
我开始怀疑来到这里是不是个错误,上课节奏也很快,第一节课我就有点听不懂。
连课间都不敢放松,因为没有人在放松。
好不容易捱到中午放学,我抻着懒腰,特想回溯时光,回去改个志愿。
“诶,尤邑,是吧?”身后一道声音。
是杨一杭,上课格外积极,是我最怕的那种人。
“啊,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