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自来熟,在得知我们有顺一段路后,硬揽着我的肩要跟我一起走。
当时我已经知道自己的性向,但我也是有审美的,也就由着他揽了。
无情无绪地四下观望,周围浮着各样人头,窜来窜去,很是无聊。
直到,正前方距离我大概五米距离的那个,白得晃眼的男生侧头看。
正午阳光透着香樟树叶,洒在我们所有人身上,但这光影,在他脸上最好看。
他在和谁打着招呼,清爽柔软的发丝随风卷动,眼睛都笑弯了,给我也看得更弯了。
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花痴,杨一杭都注意到了。
“你看谁呢,梁峤南?”
“梁峤南?”我重复。
“昂,我们一个班的,你不会没发现吧。”
“我们班的?!”我惊喜。
杨一杭用手比了个八架在脸下:“年级第八考进来的,估计是学校为了平均成绩才把他分到我们班的。”
啊,他年级第八,我第八百。
“他坐哪啊?”我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不记得了,你下午看看呗,反正不是我同桌。”
我当然会看的。
然而等我再抬头想找到他的身影,发现怎么都找不到了。
杨一杭开始在我耳边念叨他的“极品”同桌,我全不在意,只想快点寻出梁峤南。
从学校走到我家需要13分钟,我和杨一杭同行5分钟。
挥手跟他告别,陡然一阵妖风起,空气撒下细小水滴,鬼天气又出太阳又下雨,我加快脚步。
很不巧,碰上了63秒的红灯。
雨点子不大但密,我悉着眼睛,焦躁地等待倒数。
47,46,45。头顶突然飘过来一朵荫蔽,我下意识仰头,是黑色的雨伞。
再回头看,一霎时呼吸都一滞。梁峤南目不旁视,也没理会我的视线,好像只是在等着红灯,正好那把伞遮住我了而已。
罩得我严严实实。
我那时也不敢主动和他搭话,但就是希望红灯可以慢一点。
我抬脚走,那把伞也跟着我的脚步,一步一步,直到把我送进装有遮雨棚的商户街道里。
想跟他说谢谢,我的转身正好和他的转身重合,于是我远远望着,看他又过了一次红绿灯。
“你打算哪一天回云城,我们要不要一起。”
这一次,是梁峤南主动搭话。
“就下周三。”
梁峤南语气变得轻快,变成我认识的样子:“那正好,下周一柳河边有一场烟花秀,我们一起去看。”
本市的烟花秀办过五届,闻名全国。我还一次都没去看过,票很难买,再一个感觉在家里看也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