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看向千里,“把那几个泼皮带上来!”
千里招呼着随从,把早已被捆住,上次送牛二来医馆的几人带来扔在了地上。
几人不断嚎丧着:“官爷救命,他们要杀人灭口啊,上次牛二被他们肚子上打了洞,威胁我们兄弟不要说出去,把我们狠狠揍了”
千里干脆直接,扬拳揍在矮胖男子脸上,“上次我们下手还轻了!”
高千总瞠目结舌看着千里并不避讳,将几人揍得鬼哭狼嚎,不由得转头看向傅恒。
傅恒朝高千总点头,微笑着说道:“这几人嘴里不干不净,我只给了他们一些教训罢了。千里说得对,早知道他们会被人收买杀人,当时就该打断他们的腿脚,拔掉他们的牙齿,让他们无法行凶。”
当着众人的面,高千总可没有傅恒的嚣张底气,只得咳了咳装没听见。
傅恒说道:“照着叶大夫所说,他们动手杀牛二,肯定是收了好处,对方因为要尽快让牛二死,出手得要大方阔绰。没有巨大的引诱,牛二还是他们一起干活的兄弟,他们没那么快能下定决心杀人。千里,搜!”
傅恒吩咐千里,冰冷的眼神却看向脸色惨白的许大夫:“叶大夫说,死人不会说谎。朗朗乾坤,魑魅魍魉的伎俩无用。”
千里带着随从,从几人身上搜出了鼓囊囊的钱袋,碰上前递给了高千总。
高千总接过钱袋打开一看,每个钱袋里都装着两锭五两的雪花银,加上约莫二两左右的碎银。
“官爷啊,这是小的全部家当,是小的修屋子赚来的啊,不信你问东家!”矮胖汉子吓得涕泪横流,却还是死不承认,转头去找先前出来作证的屋主善图。
谁知道善图见机不对,早已偷偷溜了。
案子基本已经水落石出,高千总就算再两边不站,如果还做不出决断,就等于是要选择得罪傅恒了。
“把这几人押走!”高千总吩咐番役来带人,怒骂道:“狗东西,敢在天子脚下行凶杀人,真是胆大包天!”
“官爷饶命啊!陈老爷,陈老爷救命啊!”矮胖汉子突然朝着人群中哭喊,众人顺着他看过去,只见人群中一个锦衣老者,正悄然往后退,满脸晦气。
傅恒笑起来,“原来是陈管事,也是,陈东家喜欢清雅,贵足只踏贵人府邸,从来不涉足脏臭之地。可惜,只怕他这次得辛苦贵足,得去衙门走一遭了。高千总,我要状告济民堂东家陈士甫指使人杀人,栽赃陷害叶大夫。状子会随后递上来,劳烦你给牛参军说一声。”
高千总呵呵干笑道:“好说好说。陈管事,既然歹人喊了你,对不住了,你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吧。”
陈管事脸色阴晴不定,对着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那人飞快溜了。
傅恒只淡淡看着他们,并未阻拦,“去报信也好,顺便提醒陈士甫,让他提早做好准备,牢里可不干净。”
陈管事不敢与傅恒直接对上,低头一言不发。
高千总烦躁无比,贵人打架,下面的人跑断腿,吆喝道:“带走,都带走!”
番役上前,千里与随从又提了几人过来,千里笑着说道:“广仁堂门前的这些人,都是他们找来闹事的,劳烦高千总把他们带回去一起审。”
高千总嘴张了张,终是闭上眼一挥手,“带上,都带回去审!”
番役们一起将人带走了,高千总拱手与傅恒告别,这时看到周围的情形,一下怔在当场。
济民堂的大夫与伙计,头脸身上裹得严严实实,拿着药汤给病人擦洗,诊脉问询,再分开带走。
原先咄咄逼人的叶岭,此时正跪在一片血水里,手放下躺在地上妇人的裙摆,满头满脸的严肃紧张,喊道:“来人,把她抬进去,徐大夫,准备手术室!”
伙计很快循声而来,拿着软架抬走了妇人。叶岭站起身往医馆走去,高千总听到她边走边回答徐大夫的问题。
“他娘的!都是济民堂那群混蛋闹事耽搁了。产妇胎位异常,婴儿的臀在下面,产妇的羊水都快流光了,不剖腹出不来,说不定得一尸两命。”
剖腹?
高千总耳朵顿时声伸得老长,真要开膛破肚了?!
叶岭换掉身上沾满血污的衣衫,刚准备去手术室,徐大夫赶了过来,满脸为难地说道:“叶大夫,那怀孕的妇人,我让医馆洒扫的粗使婆子拿了身干爽衣衫来给她换上,只是,唉!”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方便之处?”叶岭见徐大夫扎着手转圈,难得都快出苦水了,跟着烦闷不已。
如果遇到了女性病患,考虑到现在的社会环境,男大夫有诸多不便之处,尤其是妇产科。
哪怕只是妇科检查,如果由男大夫去操作的话,总要有女性大夫或者助手在场。
她只有一双手,总不能事事都靠她啊!
今天走得匆忙,甚至连六妮儿都没带来。
叶岭缺女大夫,更缺女助手,缺得都快缺疯了!
徐大夫烦闷无比,唉声叹气说道:“现今倒没什么不方便之处,只是,唉,叶大夫,这妇人痴痴傻傻,一问三不知。看情形,应当是无家可归之人,她究竟何时有了身孕,什么时候发作,如今都不得而知啊!”
叶岭脸霎时沉了下去。
先前当着众人的面不方便,叶岭只快速检查了下,妇人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紧闭着眼睛呻。吟。
叶岭以为她是痛得受不住,没看清楚她的状态,没曾想却是这样的情形。
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