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一个地方,刘芃芃总爱研究当地的老手艺。
在景德镇,她跟着老师傅学拉坯,烧坏的碗碟堆了半车。
到了平遥,又迷上推光漆器,给房车的储物柜刷了三层漆,亮得能当镜子使。
林秀就喜欢收集各种声音,
鼓浪屿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西安城墙根下的秦腔,
还有拉萨八廓街转经人的呢喃…
全都存在她手机里,她说,
“等哪天老了走不动了,就躺着听这些声音,都是美好的回忆。”
她们的餐桌永远在路上。
在兰州的夜市,蹲在马路牙子上吃牛肉面,
汤溅到衣服上也不在意。
在成都的苍蝇馆子里,学着当地人说“微辣”,
结果辣得直灌水。
她俩却还抢着夹锅里最后一块毛肚。
最难忘是在漠河,那位村里的大爷,给她们端上了一铁锅炖大鹅。
窗外飘着雪,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坐在火炕上吃,浑身都暖烘烘的。
车路过唐古拉山口时,海拔五千多米,林秀有点高原反应。
刘芃芃就把林秀抱到车厢里的床上,给她读自己写的旅行日记。
“今天在那曲,看见个藏族阿妈在织氆氇,她的手那么粗糙,织出来的花纹却比彩虹还鲜艳…”
林秀迷迷糊糊听着,突然伸手捂住刘芃芃的嘴,
“别读了,留着点,不然回家就没得回忆了。”
其实哪用得着回忆。
车身上的每一道划痕,
储物柜里日渐增多的各地特产,
还有林秀手机里存满的声音和照片。
那照片里有,刘芃芃在呼伦贝尔骑马摔进草堆的狼狈样,
有林秀自己在婺源油菜花田里的傻笑…
以及无数张车窗框住的风景,
春天的伊犁杏花沟,
秋天的喀纳斯湖畔,
夏天的青海湖,
冬天的哈尔滨冰雕…
此刻,夕阳把戈壁染成金红色,刘芃芃把车停在路边。
从储物箱翻出折叠桌椅。
林秀摆上刚在路边小店买的哈密瓜,切开时汁水顺着指尖流下来。
“接下来去哪儿?”
她咬着瓜问。
刘芃芃望着远处起伏的沙丘,指了指车载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点。
从最北的漠河到最南的三沙,
从最东的抚远到最西的乌恰,
每个点都用不同颜色标着日期和一句话。
她用毛巾擦掉林秀嘴角的瓜汁,笑着说,
“回家。”
“不过得绕点路,我听说潮汕的牛肉火锅不错,咱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