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尧倚在池壁边,孔雀翎般的睫毛轻轻颤动,双目垂望着水中人的浮影,竟是有些出神。
他根本不敢睡,生怕睡醒她又不告而别,像星星点点的烟火一样消失在他怀中。
他早就知道此境有所端倪,但只要她在身边,他就能得到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即便他心里清楚——
她不爱他。
甚至打算脱身离去。
没关系,他可以不在意,他可以接受。
他不断这样告诉自己,然而在看到云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时,还是开口唤了她的名字。
云殊背对着他,肩上的红印遮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欢爱过的痕迹。
她微微侧眸道:“今日之事不用放在心上,就当你出于好心,帮了我一个忙。”
玄尧的脸上出现了一道皲裂。
他从水中起身,洒金白袍遮盖的琵琶骨下藏着肆虐的抓痕。
他眼里闪过显而易见的刺伤。
这算哪门子帮忙?帮忙去火?还是帮忙解毒?
如若出现在这里的不是他,换作旁人这忙也照帮不误?
看云殊的态度,或许真是如此。
玄尧广袖下的手指收紧,淡色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阿殊,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不要我了?”
对于云殊来讲只是短短一瞬,对于玄尧来讲已经过了千载岁月。
他想要一个答案。
“为什么?”云殊只觉得可悲,他忘记了自己做过的事,反过头来成为最无辜的人,她同情地看着他,忽的笑起来道:“你就当是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丢下我,囚禁我,将我推入深渊,我一想到和你同床共枕,就脊背发凉,无法忍受。”
玄尧愣了许久,他想过很多原因,却怎么也没想过是这样的缘故。
他脑中闪过零碎的画面,那些画面那样的明晰,仿佛云殊所说的梦曾经真实发生过一样。
“我……”他想说什么,却找不出任何苍白的言语来辩驳。
“我不日便会与长琴哥哥结亲,按照规矩,龙族掌权者必须到场。”
云殊没时间废话,不等玄尧反应,就抛下一张请柬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身影远去,玄尧目中一片苍凉,他重重地砸在一块岩石上,殷红的鲜血顺着岩石的纹路而下,依旧敌不过心脏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