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跌跌撞撞往未央宫的方向走,无数次摔倒在雪地里,再爬起来。
她第一次觉得,这皇宫是这样的大,这雪是这样的冷,她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回去。
湿漉漉的贴着额间,唇边的血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那雪地上碎成点点殷红。
那雪水活着血,将她惨白的脸染成刺目的红,凄美得如同鬼魅新娘。
终究还是,真心错付。
她胸口的闷痛越来越剧烈,她弓着身子强撑着向前,脸已经痛得拧成了一团,脸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汗水。
突然小腹传来一阵疼痛,她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在流逝,她的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她还未来得及感受他的存在,他就要离开她了是吗?
是她太没用了,什么也没留住。
*
乾清宫内。
萧珩坐在御座上,拧了拧眉心。
近日应付这淑妃实在是疲惫,从前也并非如此难缠之人,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用她。
赵福全朝大殿门口的方向瞥了瞥,附在萧珩耳边小声说道:“皇上,刚刚卫然来禀,惜妃娘娘有喜了!”
从两日前开始,他便按萧珩的吩咐,派人暗中守在未央宫附近。
“当真?!”萧珩眼睛一亮,倏地一下站了起来。
“当真!”赵福全点头,满脸的喜色。
这么多年,皇上终于要有自己的子嗣了,否则这盛国的江山还不知道能传给谁。
他看二人闹成这样也是担忧得很,也许这孩子会成为一个转机。
萧珩压着声音,“为何现在才说?”
刚刚他还让她在雪地里跪着,不知伤到了没。
他突然眼神阴狠地扫了一眼门外。
“刚刚那人一直在,还有。。。。。。”赵福全再次瞥了一眼大殿门口,小声说道:“没有机会说!”
“快!”萧珩催促道。
说话间,赵福全已经将萧珩的大氅批到他身上,两人快步往殿外走去。
萧珩和赵福全很快便到了未央宫。
刚踏入顾惜的房门,便闻到屋内一阵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
萧珩脚步一顿,目光先是落在桌上的那个空碗上,碗里还残留了些许药汁。
他猛地转头看向床上的顾惜,大步走到床边,此刻的她脸色苍白如纸,双眼轻阖,“你喝的是什么?”声音微微颤。
萧珩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愠怒和不可置信,“朕问你喝的是什么?!”
顾惜突然睁开双眼,语气平静,“皇上以为是什么?”
萧珩猛地攥住顾惜的肩,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孩子呢?朕问你孩子呢!”
“没了。”语气淡淡的。
萧珩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底带着深切的痛楚,“你就这么恨朕?恨到要将朕的孩子杀死?”
顾惜依旧平静地说道:“皇上说笑了,臣妾怎么会恨皇上?臣妾从未爱过皇上,既没有爱,哪来的恨?”
萧珩闻言松开了她的肩膀,佝偻着起身。
原来她对他连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