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操场上列队集合,石头后面那根银针穿破口袋布,扎着她的大腿,一动一痒,像春游回来身上扎了颗苍耳那样刺挠。她不停伸手进去调整它的方向,或者希望通过身体的动作掩盖刺挠的感觉。
但她越动,它越刺。冥顽不灵。
她只好将手从裤兜转移到外套兜里。
而这是个灾难般的动作。
那天体育课考跳远。
男生先跳,女生后跳。
考完了的魔童韩景枫包着鼻子,在沙坑前专等女生要发力的那一刻,向前冲半步怪叫一声“嘿”影响人发挥。
长个儿早,一直都比其他女生高一头,她排在队伍最后,自然最后一个跳。
她在起跳线前准备,恰好上一个跳完的任晓晓走回来,韩景枫嬉皮笑脸走过去搭话,任晓晓却甩甩马尾辫没理他。
吃了闭门羹的韩景枫悻悻回头,就看见最后一个女生向左边跳出去,而一个东西一闪光,掉在塑胶跑道上。
学校对仪容仪表有严格要求,况且他们才是初中生,戴首饰的人几乎没有,加上韩景枫和吴亚圣的关系,他一眼认出了那颗耳钉。
魔童韩景枫举起手里的东西,自豪得像盗来圣火的普罗米修斯,“哎!你们快看这是什么?”
他指尖转动,阳光下一点犀利的闪光。
“这是吴亚圣的耳钉!”
同学们迅速围过来。
“数学课代表,你怎么偷人东西啊?”韩景枫冲刚跳进沙坑里的人喊。
女孩儿回头。刚用力跳完,脸上一阵潮红,呼吸也上不来。
“我没偷···”
“那你捡的啊?”韩景枫反问。
说是那个叫吴亚圣的送的,你信么?
“捡了东西要交公,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自己留着是什么意思啊?贪财啊?”
“我不是!是他——”
“那你干嘛不交出来,难道,你喜欢吴亚圣啊?啊?”韩景枫觉得特好笑。他脸上坏笑起来,对周围的男女同学挤眉弄眼。
女孩儿一人站在沙坑里,另一边是聚在一起朝自己起哄的同学们。
夏末秋初的毒太阳直射在脸上,像蝎子蛰的,火辣辣的,痛。她的脚陷进沙子里,细细的黄沙透过运动鞋的网面布料漏进脚里,痒。
“韩景枫!”任晓晓从别处走到人群中间,一把把韩景枫手里的东西夺过来,“你有完没完?”
体育老师录分回来,大家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