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笑颜开道:“不过他们身上只有楚国的贝币,我这儿也不收,他们其中一个给我留了块儿铜牌,估摸着也能值不老少。”
“我也没料到几个楚蛮罢了,出手竟如此阔绰。”
“所以啊,你这几块齐刀,我是万万不能再收了。”
素萋接过刀币放回身上,又问道:“那他们几个也走了?”
“走了,比跟你来的那位贵客走得还早。”
“半夜就走了,说是还要赶路回楚国,片刻耽误不得。”
“多谢。”
素萋谢过女店家,扬鞭起马,往着西南方向的曲阜赶去。
路上风餐露宿了几日,她赶路赶得急,没废多少时日就到了鲁国。
走在曲阜的大街上,人声鼎沸、车马喧闹,家家酒肆门前都站了几个当街叫卖的酒保,一见着过客就点头哈腰地高声呼喊。
偶有几间女闾夹在其中,小门小户并不起眼,门前虽挂着各色各样的霞光绸子,但内里却是静静悄悄的,若是不仔细看,还当是谁家宅院。
素萋沿着街边走了一段,忽闻身后传来一阵轻盈舒缓的歌唱声。
“明月登楼,笑对伊人,纵马奔前程。”
“雾里落花,雨中听琴,世事不由人。”
女子的歌声如山涧松风,清脆缭绕,恍惚间把她带回了身在凝月馆的那段日子。
音娘善歌,天生一副妙音,因而才得了音娘这个名字,并由此名动莒父。
这女子的歌声虽不如音娘那般空灵优美,却别有一番娇柔韵味,听上去也是分外勾人。
而她此时唱的一首《杏花恋》,正是素萋再熟悉不过的曲儿。
那是音娘最爱的一首歌儿,也是音娘最擅长的一首。
她不由顿足回眸,只见身后一处三层小木楼的顶上,有一方空幽小亭。
亭中四面透风,并无凭栏窗棂,唯有朱砂色的华幔随风飘荡。
亭内有一年轻女子坐于案前,素手抚琴,口中吟曲,身前焚香。
余烟袅袅的浮香之中,有一束发男子盘坐于亭下中央,他身穿酂白色直袖袍,面容隐在香烟中看不清晰,手握的杯中酒兀自倾斜而下。
不知是何处来的机缘,就在素萋怔神的顷刻,那男子也似是有所感应般转头看向街边。
素萋立在人群潮涌的街头,与那男子的目光,在不期而遇中撞了个正着。
偏在这时,一小商贩挑着扁担从她身边经过,不经意将她往人群正中又挤进去了些。
她被带着原地转了几个圈,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再往那处小亭上看去,却再也不见那男子身影,唯剩那一脸愁容的女子,依旧沉静抚弦,唱着一曲《杏花恋》。
素萋决定先在曲阜找间像样的旅店住下,再随处从几家女闾中一边打探公子的下落。
既是公子要她到曲阜来的,想必先走一步,他也是定是来了这里。
在旅店安顿好后,素萋不敢多作歇息,她从店家的口中打探到,曲阜最大的女闾叫红香馆,就坐落在曲阜的北阙长街上。
平日亦是生意繁忙,近来则更是门庭若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