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清舟继续说道,语速很快。
“这不符合常理。通常这么高的数值只会出现在两个极端情况:一是处于极度的狂躁症发作期;二是摄入了某种高纯度的神经兴奋剂。”
“但这两种情况都会伴随身体的透支,可你的身体指标却显示你非常亢奋、清醒,甚至可以说——你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周肆扫了两眼报告单上那一排红色的箭头。
随后,他像扔废纸一样,随手将那份报告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哐当。”
沉清舟看着他的动作,眼神愈发深沉:
“阿肆,跟我交个底。你到底碰了什么?”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是不是美国那边最新的实验室毒品?我知道那边最近研制出了一种号称‘无副作用’的新型致幻剂,能模拟深度快感。但你要知道,那是噱头,长期使用一定会损伤大脑皮层。”
吸烟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周肆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烟,并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有点上瘾,像棉棉。
“毒品?”
周肆轻笑一声。
“比那个劲儿大多了。”
他将烟塞回烟盒,整理了一下领带,转身向门口走去。
“到底是什么?”沉清舟追问。
周肆脚步未停,背对着他,潇洒地摆了摆手:
“secret(秘密)。”
“走了。改天吃个饭,好久没聚了。”
看着周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沉清舟并没有追上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垃圾桶里那团被揉皱的报告单,眉头紧锁。
如果是吸毒,作为医生和朋友,他或许还能理解并尝试干预。
因为他太了解周肆了。
从高一第一次见到周肆起,沉清舟就察觉到——这个完美无缺的优等生。
他有病。
【高功能反社会人格障碍(high-functiongciopath)】
或者是【述情障碍(alexithyia)】。
这是沉清舟私下里给周肆的诊断。
周肆并不具备常人的共情能力。他能完美地模仿人类的社交礼仪,能精准地计算利益得失,但他感受不到真正的悲伤、恐惧,也感受不到爱。
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黑白的,所有的人际关系都是可以被量化的数据。加上那个冷漠的家庭,周肆能长成现在这样没有去杀人放火,纯粹是因为他觉得犯罪“很麻烦”、“没格调”。
他就像一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观察者。
可是现在
“到底是什么东西”
沉清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他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