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感知系统根本不知道这信息素是在作什么妖,只能被动地承受。
一股陌生的热意一阵阵从后颈开始蔓延,快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小腹皮肤下开始泛起细微的痒,心跳快得不像话,不仅仅是紧张。
他现在感觉到了一丝焦渴……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热,这空调温度开太高了?
就在被这莫名的生理反应搅得心神不宁,他捏着鼠标的手越来越虚软时。
身后的人动了。
陈准俯下身,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发烫的耳廓和颈侧皮肤。随着他的靠近,萦绕周身的信息素也有了变化。
冷冽彻底褪去,深沉而温厚,带着一丝灼热感的崖柏木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将他笼罩。
微微侧过头,他看着这个小Omega后颈泛起薄红,听着他陡然加重的呼吸。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没有提高音量,反而将声音压得又低又沉,缓缓开口。
“夏桑安,”他几乎是贴着他耳侧说,“知道吗?人的信息素不会说谎。”
视线落在夏桑安通红欲滴的耳廓、微微汗湿的鬓角,和死死咬住的唇瓣上。
“现在这满屋子的杏花味,又甜又涩,缠着人呢。”
“它在告诉所有人,有个小孩,看着他哥和别人多说了几句话,就不高兴了。”
“现在,正别扭着,等人哄。”
那股莫名的热意还在血管里攒动,夏桑安咽了口口水,喉咙越来越干涩。
现在已经不是热的问题了,他有点难受,需要冲冷水澡。
垂下眼睫,伸出手,想去够桌上那杯药。指尖还没碰到杯壁,陈准的手先动了。
不是递杯子,修长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将那个杯子往后推远了几寸。
随着动作,身后的人凑得更近了。那股带着体温的崖柏木香无孔不入,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陈准没有说话,用那双眼尾微挑的眼睛,一寸寸,灼着他的睫毛、鼻梁、最后定格在他微微张开的唇上。
他在等。
夏桑安忽然就明白了。陈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根本不是为了逼他喝药,也不是为了让他承认他喜欢什么人。
所有的倔强和那点因方砚而生的别扭,在这无声的围剿下彻底土崩瓦解。
生理上的不适和心理上的无措交织在一起,让他再也撑不住。
最终还是低了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哥。”
陈准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满意,抬手,将那只杯子重新推回来。
夏桑安一把抓过杯子,仰头将药一饮而尽。放下空杯,踉跄着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去了浴室。
“咔哒。”
浴室门锁落下。
陈准站在原地,指尖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空气中那抹杏花香尚未完全散去,盖着一层薄雪,不敢冒出头来。
他阖上眼,唇角勾起,一股更沉的崖柏木香缱绻地追,向门缝内渗透。
藏在雪层下的杏花果然被掀动,被彻底唤醒。花瓣层层舒展,从羞赧的蜷缩绽放到饱满,香气被强行凝聚,散发出一种求助般的甜。
陈准的喉结轻轻滚动,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水声后,杏花终究退无可退,在枝头颤动,花瓣簇簇失重地砸在雪地上。枝头被催得结出了果,毛茸茸的外皮蹭着雪花,迅速饱满起来。
就是这股醉人甜意,汹涌地缠上了陈准的每一根神经,像是在无声地控诉始作俑者,却缠得又绵又软。
连这信息素都认得该往哪走。
陈准缓缓睁开眼,嘴角的笑意压不住。
小红杏。
你的信息素是我亲手催熟的。
我们赌一局。
就赌你先对屏幕那边的循屿说喜欢。还是熟透了,自己落进我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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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门被拉开,带出的水汽裹着他一身狼狈。
夏桑安垂着眼走出来,发梢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脖颈和眼尾都泛着不正常的红。皮肤被热水烫得发疼,却怎么都洗不掉那种感觉。
根本!不是!空调太热了!
是陈准!
是门外那股木质信息素,一直在撩拨他。陈准怎么能这么做?明明知道他在生病。
逗他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