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钉在陈准身上。
还靠在桌边?还笑?还扎你的破烂小啾啾!凹什么造型?
讨厌。他现在特别讨厌陈准。
那股被戏弄的愤怒和无处发泄的委屈混在一起,他抿紧还泛着薄红的唇,一言不发,转身抓起外套就要走。
“去哪儿?”
陈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桑安脚步不停,手指已经拧动了门把。
“团队赛在后天。”
一句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水,兜头浇下。
“现在出去,是打算用吹冷风的时间,把方案凭空想出来?”
每一个字都砸在夏桑安最在意的地方。联赛的压力、濒临崩溃的团队士气,还有他自己不愿拖后腿的执念……
他僵在原地,握着门把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走不了,他不能走。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不疾不徐。
陈准停在他身后,没理会他浑身竖起的尖刺,伸手拿走了他攥在手里的外套,挂回原处。
……帮我拿外套我也讨厌你。
一条干燥柔软的毛巾轻轻盖在了他湿漉漉的头上。宽大的毛巾隔绝了部分视线,也柔和了空气中无声的对峙。
陈准的手隔着毛巾,耐心地揉搓着他滴水的发丝。水珠被吸走,连带着夏桑安的一点脾气。
……帮我擦头发我也不原谅你。
“下午不是讨论到,共享客厅那里可以加非侵入式传感器?”
他的语气自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你的草图呢?我看看动线怎么走。”
夏桑安咬着牙,胸口堵得发闷,想躲开,身体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照顾钉在原地。
陈准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他熟悉的语调,混着毛巾摩擦的细碎声响,轻轻撞进他耳膜。
“三三,先干活。”
那声“三三”叫得他心脏一缩。
“别浪费……”他顿了顿,手下揉搓的动作稍重,“哥哥好不容易给你熨帖好的状态。”
,,声伏屁尖,,——混蛋!
熨帖??这是什么词?这个混蛋、斯文败类……衣冠禽兽!他怎么能……在这样对待他之后,又摆出这副照顾人的姿态!
还哥哥?明知道是哥哥,还这样对他?这是对的吗?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来,夏桑安一把扯开头上的毛巾,扭头就走到书桌旁,重重拉开椅子坐下。
将笔记本从包里抽出来,“啪”地一声摔到桌面上,白细的腿一盘,整个人蜷在椅子里,用后脑勺对着陈准,浑身上下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写着“我在生气”。
就算你待会儿要看我的方案,要用我的想法,你也还是个混蛋!
他梗着脖子,打定主意不回头。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响起。
夏桑安身体一僵,准备抵抗。
然而那风温度适宜,陈准的手指穿过他半干的发丝,力道不轻不重,指腹恰到好处地按摩着头皮,顺着发绺梳理,避开了他敏感的腺体位置。
那股暖意和按压,带着魔力,就这么瓦解了他紧绷的神经,盘踞在心口的怒火,不知不觉被这舒适的抚触揉散了大半。
他舒服地眯起眼睛,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无意识地微微偏过头,好让那只手能照顾一下另一侧。
……哼。手法还挺好。
他应该的,谁让他先干坏事的,把我弄成这样给我吹个头怎么了?
他像一只被顺毛顺得通体舒坦的猫。猫觉得现在,勉强享受一下战利品也不是不行。
陈准看着他微微晃动的发顶和那截不再僵硬的后颈,眼底笑意浮动。关掉吹风机,又意犹未尽地揉了一把。
这猫头,真够软的。
夏桑安被伺候得昏昏欲睡。直到陈准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拉过那本被摔得摊开的笔记本,目光落在那些凌乱的草图上。
“这里,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哼。
夏桑安在心里冷哼一声,故意扭开脸看向窗外。凭什么他问就要说?
陈准也不催,指尖慢悠悠移到草图另一个角落,那里有个无人机简笔画,机身上还被某人仔细画了朵歪扭的小花。
“这个,”指尖点在那个小涂鸦上,抬眼看他,“你是想让无人机……带着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