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若如蔡学士所言,真要北伐。何人为将?”吴居厚问。
蔡攸闻言,面色微滞。
他原以为今日只需推波助澜,让北伐之议在朝堂上重新燃起来,却不曾想吴居厚会直截了当问出这么棘手的问题。
若点了谁的名字,那便是替那人揽了军权;
若不点,北伐之议会不会成为空谈?
蔡攸面上挂着笑:“吴院事此言差矣。领兵之将,自然由官家定夺。下官只是觉得,南线将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蔡学士这一年多,对北伐一事十分热衷,吴某私以为蔡学士是北伐的最佳人选。”
蔡攸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在朝堂混迹二十余年,从未被人如此当众架在火上烤过。
“将帅人选,哪轮得到我这个学士操心。蔡某不过是就今日的情报,就事论事罢了,吴院事此番咄咄逼人,反倒让蔡某觉得,你是对蔡某有意见。”
“蔡学士想多了。就像你说的那样,咱们都是就事论事罢了!”
“北伐,不是一两句话的事。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将帅未定,士气不聚。”裴之砚不疾不徐地开口。
蔡攸眉头先是一拧,但很快就舒展开来。
不管怎么说,裴之砚这是觉得北伐一事可行啊!
只是担心粮草和将帅问题。
“裴相言之有理。但这些下官以为都是可以商议的。我大宋人才济济,便是裴相,也曾亲自领过兵打过仗,灭过危害我朝的邪宗。”
裴之逸袖袍下的拳头攥紧。
蔡攸这个时候夸当朝宰相能打,多少有些将人往“主帅”上推的意思。
他不怀疑大哥的能力,可蔡攸如此,明显居心不良。
“蔡学士过誉了。”
裴之砚侧身看了蔡攸一眼,“这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不值一提。倒是蔡学士,若真出兵,你可愿随军?”
蔡攸还没开口,殿中却已有几个武将发出极轻的嗤声。
“就他?马会骑马?别是行军的时候,他还要坐马车吧?”
“怕是都没见过血,看见血能不能走得动路……”
蔡攸:“……”
粗鄙武夫,还笑话他?
“下官对兵事一窍不通,让下官一个文臣随军,怕是不妥。”
“好了。”
赵昍双掌撑在膝盖上,身体坐直了几分。
“主将人选,朕再与诸位相公商议。户部先将粮草备好,兵部清点北线各州现有兵力,枢密院三日内拿出调兵方略。”
这些其实去年就已经做过。
不过时隔一年,各州兵力会有细微变化,调兵方案也不能还用去年的。
“众卿若无异议,便先这样办。”
……
紫宸殿。
赵昍靠坐在龙椅上。
“裴相,你明知蔡攸背后之人与北莽山有关,而北莽山已经确定是女真部势力。也就是说,蔡攸是在为女真办事,在大殿上为何要顺着蔡攸的话讲?如此,岂不是落入女真圈套?”
私心里,赵昍对北伐一事也很心动。
但一想到这事是女真在背后操控,他就恼火。
“官家,今时不同往日。辽国这些年日渐衰微,如今背面又与女真开战,我们此时北伐,有天时地利。不过,仗怎么打,却不是由女真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