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相的是说……”
“辽国南线若空,最先动念头的,是我们大宋。”
他眯了眯眼,“我们若北上,女真在北面腾出手来,即可趁我们与辽国缠斗时坐收渔利,也可转头与辽国联手反制我们。”
吴居厚脚步一顿:“所以他们最终目的,是引我们入局?真是贼心不死。”
裴之砚大手覆在茶杯盖上,握紧茶杯。
吴居厚缓步踱回座位。
“若真如你我推断的这样。那他们不仅在控制辽帝的决策,还在控制我们接受信息的节奏。”
“嗯。”
裴之砚终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了,但面色未变。
“这件事,要不要现在禀报官家?”
“自然。不仅要告诉,本相需要吴院事后日早朝,当着满殿大臣的面,将此事一五一十呈报。还要问一个问题。”
……
正月初八,开朝。
赵昍刚在御座上坐定,吴居厚便将伏击一事原原本本奏了上去。
殿中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赵昍皱眉:“怎么会这样,都过去这么久了,才得到情报?”
“官家,这次的确是我们大意了,没有让人一直看着那两万兵马,私以为女真那边停止攻势,是因为援兵之故。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赵昍摆了摆手:“此事,也怪不得吴爱卿。”
他们是有暗桩,但也没有多到时时刻刻盯住大辽的动向。
刚才是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深感意外。
他看向众大臣:“众爱卿以为,这份情报意味着什么?”
殿中骤然安静下来。
刘豫站在丹墀附近,左手持笏,右手拿笔,悄悄歪头朝蔡攸那边看去。
但他头微微抵着,根本看不清此刻表情。
那人说了,今日朝堂上,肯定会议论此事,而他们需要打配合,再提北伐一事。
可蔡攸不动弹。
唉,虽说他升官了。
可却是个起居舍人。
就站在官家的眼皮子底下,也不能开口说话。
有些朝臣说他比以前安静,那是他想吗?那是不能。
还不如之前的官职呢。
可以畅所欲言。
刘豫在心里骂了半日,仍不见蔡攸出列。
赵昍的目光巡视几圈后,落在曹评身上:“曹相,你如何看?”
曹评出列,行礼后,笏板被他双手放在小腹处:“老臣以为,这份情报来得很迟,但迟有迟的道理。”
“不管女真是真的打不动了,还是故意如此。这种情况,辽帝接下来最有可能做的,便是集结兵力反扑。届时,南线兵力一旦抽调,我们面临的就是一个不设防的北境。”
他身子微侧,面相众人,“但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辽帝会如何做,可不由我们决定。”
“除非……”
何太傅看向他:“除非什么?”
“除非,这一切就是女真做的,而他们能做到让辽帝按照他预设的路走。”
蔡攸终于抬头,看向曹评:“下官以为,就算如曹相所言,那对我们并无妨碍。南线兵力一旦抽调,就是我们进攻的最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