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处理干净了。”
蒋氏冷笑。
因为女儿的婚事,她强迫自己讨好他,他也需要她。
那段时间,他们过了一段心照不宣的日子,他对她也没有之前那样防备,偶尔出入他的书房,他也没说什么。
有一次,她看见了没烧完的纸,鬼使神差地拿走了。
这一年多,竟让她收集了不少。
她本来只是想留着,万一呢。
没过多久,蔡攸又开始无视她。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知道这个道理,却总期望着他能改变,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什么女子以夫为天。
他自己这个天,都快要塌了,她难道傻傻等着天塌下来,将她砸个粉身碎骨?
让她下定决心,就是女儿大婚那夜。
陆逢时看着那几片碎纸上的字,颇有些意外,因为有一张上面的落款,是蔡京。
父子通信,人之常情。
但若只是寻常家信,就不该烧毁。
“蔡夫人,你给我这些,可知自己在干什么?”
蒋氏抬头,目光里那点冷笑散尽:“知道。无非就是我这个蔡夫人做不成了。可这蔡府,我早就不想待了。”
陆逢时低头看那几张纸。
分别来自不同的信纸,但能看出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也就是说,这些信都是蔡京写给蔡攸的,其中还提到了北面、来使、赵等字眼。
当然,仅凭这几个字,根本拼凑不出什么来。
但能肯定的是,北面绝不是指方位,不是辽国就是女真。
蔡京在贬之所也并不安分啊。
“蔡夫人,这些东西我收下了。你与蔡学士是夫妻,相信你更能明白这些字的含义。若是我真因为你提供的这些东西,找到线索。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我儿在嵩山书院读书,一无所知。我女儿也已嫁入章家。我可以和离。但若真因为这几张碎纸立了功,我想给我儿求个恩典。”
“你说。”
“让我儿参加科考,不至于被蔡家连累。”
陆逢时深深看了眼蒋氏。
她竟然选择了与王繁荣一样的路。
……
“府尹大人,刘舍人来了。”
已经到了下值的时候,郑迁起身,正要回府,却被一衙役拦下。
“谁?”
郑迁一时没想起来。
哪个刘舍人。
“是刘豫,刘大人,他在府衙外,说是找您。”
郑迁抬眼看看天色,黑压压的,怕是又要下雨,这个时候来,是为了堵他吗?
真的是,耽误他回家抱孙女。
心里不痛快,倒也没当做没这回事,人又折返回了值房。
不多时,刘豫被衙役带到值房。
“刘舍人,这眼看要下值了,你这个时候来找本官,何事啊?”
刘豫紧张得直冒汗。
蔡攸让他自首,他挣扎了好几天才下定决心。
但也不敢一大早就来,拖着拖着就到了下值的时间。
“刘舍人?”郑迁面露不耐,“说吧,什么事。”
刘豫喉结滚动,忽然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郑迁准备拿茶盏的手一顿。
“刘舍人,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