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他明知如此,却不能不着急。
因为出河店等不了。
翌日一早,还是没有得到裴之砚召见的消息,他实在是坐不住。
“笔墨。”
随从连忙铺纸研墨。张言提笔写了一封信,封好递给随从:“去,想办法送到裴之砚手上。就说我这次来,是带着辽帝的诚意来的。”
随从接过信快步出去。
张言重新坐下。
裴之砚打的什么算盘,他其实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大宋这次出兵,占了先机,但若打成持久战,对大宋未必有利。
女真在北面气势正盛,一旦辽国被灭,女真南下,下一个就是大宋。
裴之砚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所以他一定愿意谈。
只是他要把谈的价码压到最低,要让辽国在战场上先丢掉足够多的筹码,再坐下来谈。
张言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副山水画上。
画的是江南烟雨,笔触柔和,一看就是宋人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自己祖上汴京人,机缘巧合到了辽国做官。在辽国他是汉臣,得不到重用,宋人当他是辽使,两头都不靠。
“两头都不靠啊……”
张言低声念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驿馆外,赵启泽隐在暗处,看着张言的随从匆匆出门,朝经略府方向去了。
他立刻传音给陆逢时。
经略府内,陆逢时收到传音,看向裴之砚:“晾了一日,张言等不及,派人来送信了。一会儿就到!还有赵启泽确定,张言随行的四名侍卫中,有一个是修士,修为在金丹初期。”
“有修士混在里面?”
“只是金丹初期,大概率也是为了让辽帝随时能知道和谈的结果。”陆逢时说。
半盏茶后,经略府门房果然拿着一封信过来。
信很短。
措辞也极为客气,信中写道:“此次奉辽帝之命前来,专为两国罢兵之事,请裴相拨冗一见。”落款处还盖了翰林承旨的私印。
裴之砚看完,将信纸递给陆逢时。
今日经略府只有他们两人。
昨日张言来幽州,苗履是特意赶回来的。
在确定了方略之后,苗履放心地回了前线。
李宫主嘛,则是去了西夏。
西夏现在打得正是火热的时候,她说她要去保护耶律琼,好让他们再多打一段时间。
“不过两日,两次求见,可见是非常着急。”
“他着急是正常的。出河店撑不了多久,女真攻势一天比一天猛。他若不能带着大宋的停战条件回去,辽帝那边他没法交代。”
裴之砚笑看着她,“但越急,越不能马上见他。”
“你打算晾他几日?”
“两日,后日见。”
后日,不知道出河店被攻陷的消息能不能传到上京耶律延禧的耳朵里。
陆逢时点头,没有再问。
裴之砚的谈判节奏不需要她操心。
她现在担心的是天魔剑,从北莽山山主手中拿回至今,已有四个多月。
她一直用月华之力压着。
因时时刻刻都需要耗费大量月华之力,她近期明显感觉到剑身开始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