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教职工家属院。
这是一栋灰扑扑的筒子楼。
墙皮脱落,走廊里堆满了各家各户的蜂窝煤和大白菜。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烟味和陈旧的霉味。
孟婷提着个网兜,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积水。
网兜里装着两罐麦乳精,还有一袋子红得紫的苹果。
这在如今,是拿得出手的重礼。
她站在三楼最里侧的一扇门前,停下脚步。
伸手理了理头,又扯了扯衣角。
脸上扯出极其标准的、带着几分优越感的假笑。
“咚咚咚。”
她敲了门。
心里已经打好了草稿。
顾砚深虽然是团长,但这里是北大。
林晚意不过是个带孩子的学生,能住什么好地方?
顶多就是学校分的一间单身宿舍,一家四口挤在一起,转个身都费劲。
到时候,她只要表现得大度一点,把东西一放,那两人还能把她赶出来不成?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她倒要看看,那个林晚意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
“咔哒。”
门锁响动。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林晚意。
是顾砚深。
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居家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手里还拿着一块没擦完的尿布。
看到门口的人,顾砚深脸上的柔和淡了下去。
像是一扇门,把所有的温度都关在了里面。
“有事?”
两个字,硬邦邦的。
孟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开门就是暴击。
“顾团长,我是孟婷,我是来……”
“谁?”
顾砚深皱眉。
又是这个名字。
孟婷握着网兜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白。
她压下心头不快,把声音放软。
“我是学生会的孟婷,昨天赵红那是误会,我是特意来给嫂子道歉的。”
说着,她也不管顾砚深让不让,侧着身子就要往里钻。
“这外面挺冷的,顾团长不请我进去坐坐?”
顾砚深没动。
像座山一样堵在门口。
“砚深,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