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庞雨若面上的血色褪尽,面白如纸。
常久福从皇帝身侧走开去两步,板着脸,语声不高不低:“来人呐,服侍和嫔娘娘回宫。”
庞雨若离开时,只恨自己怎么不能当场晕过去。
贺兰悠轻声对萧灼道:“年前还说呢,一整年也不见嫔妃怀胎,这下好了。”
萧灼默默地喝酒。与她讨论子嗣的问题,总觉得很别扭。
贺兰悠睇他一眼,笑。
萧灼随口抓了个打岔的事由:“老七没来,出门了。”
贺兰悠自然早就发现萧浔缺席了,只是不知缘由,“大过年的出什么门?”
“跟叶天师云游去,前些日子递的折子。”萧灼深凝她一眼,“应该是给你寻访神医,或是亲自采摘罕见的药草去了。”
“那可是天大的恩情。”
“的确是。”萧灼语声低到只有彼此可闻,“若能让你一如当初,我也感激他们。”
贺兰悠似笑非笑。他的这种话,她才不信。
“我的意思是,我会替你酬谢老七,你就别费心了。”
贺兰悠睨他一眼,“听起来话里有话,想说什么直说。”
“没,你想多了。”萧灼笑微微的,对她端杯,“又是一年,盼你事事遂心。”
“多谢皇上。”贺兰悠端杯喝一口。
“也盼老七早去早回。”萧灼又补一句。
贺兰悠甩官样文章:“盼皇上心想事成,盼大周风调雨顺。”
萧灼一乐,饮尽杯中酒,放下杯子时低叹一句:“作孽啊。”说完还着意深深看她一眼。
贺兰悠又气又笑,能把这种打趣的话说出醋味儿,也真是不容易。
初二傍晚,昭阳宫里,萧灼亲自陪两个孩子放烟火爆竹,惊掉了宫人一地下巴。
贺兰悠笑了一场,趁一大两小正在兴头上,去了趟慈安宫。
过年了,慈安宫收拾得纤尘不染,布置得喜气洋洋,病床上的太后亦是穿戴一新。
贺兰悠遣了宫人,坐到病床前,“过年了,来看看你。”
太后打量着容光焕发的皇后,颓丧直达眼底。
贺兰悠说:“过完年,朝宁暮安到文华殿读书,长阳、栖霞的孩子伴读,身为祖母、外祖母,听着高不高兴?”
太后闭上眼睛,她再不想看那个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