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紫夜小说>西部大镖客三兄弟 > 第478章 跟班(第1页)

第478章 跟班(第1页)

诊所的贝蒂·罗斯是第一个起床的。她总是第一个。闹钟响之前她就醒了,生物钟比闹钟还准。她摸黑穿好衣服,把被子叠好,用手指把床单的褶皱抻平,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在楼梯板的边缘,那里不容易出声响。

她先去打开诊所的门,想透透气。门一推开,冷风裹着雪沫子灌进来,扑在她脸上,凉丝丝的。门外的人行道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雪面上,泛着细碎的、冷冷的亮光。贝蒂站在门口愣了两秒,然后轻轻把门关上了——改成窗户开一条缝。冷风从窗缝里挤进来,细得像刀片,带着外面湿漉漉的、干净的、冬日凌晨特有的气味。

她没开灯。摸黑拿起靠在墙角的笤帚,开始扫地。笤帚是棕毛的,用旧了,毛已经岔开,扫过地板的时候出细密的沙沙声,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卷过石板路。她扫得很慢,很仔细,从诊室最里面的角落开始,一笤帚一笤帚地往外推,把灰尘和看不见的细碎杂物拢成一堆。尽量给老板省钱,是四个人的默契——能省一度电是一度电,能省一块纱布是一块纱布。谁也没说过这事,但谁都心里有数。

“早啊,贝蒂。”埃拉·格雷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棉布,还带着没睡透的潮气。她站在楼梯口,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淡蓝色睡衣,头乱蓬蓬地披在肩膀上,左手揉着眼睛,右手扶着墙,整个人像一棵还没被太阳晒醒的豆芽。

“早上好,艾拉。”贝蒂没抬头,继续扫地。

艾拉站在原地愣了会儿神,两只脚一前一后地站着,重心在两只脚之间来回换,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去再睡五分钟。最后她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卫生间,提出一个水桶和一把拖把。水桶是红色的塑料桶,边角磕掉了一块,不碍事。拖把的布条有些已经散了,耷拉着,像一条条没精打采的章鱼触手。她把拖把放进桶里浸湿,拧干,布条在拧干器里被挤压的时候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很响。

她开始拖地。从诊室的最里面往外拖,跟贝蒂扫地的方向一样,两个人一前一后,谁也不挡谁的路,配合了不知道多少遍,已经不需要说话了。

玛莎·怀特打着哈欠走下楼梯。她的睡衣扣子系错了一颗,领口一边高一边低,露出来的锁骨上有一小块红色胎记。她一边走一边把头拢到耳后,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还没决定今天要不要出门的猫。

“哦!贝蒂!我就知道你依旧是第一……”她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老大,能看见后槽牙,“……而桃西一定是第四!”

贝蒂微微笑笑,没说话。她的笑很轻,只牵动了嘴角的几个弧度,像是在说“这有什么好比的”,但又不扫玛莎的兴。

艾拉扶着拖把,直起腰,喘了口气,笑道:“如果你晚上不熬夜对账的话,相信你应该是最早起来的,玛西。”

“玛西”是玛莎的昵称,只有艾拉这么叫她。玛莎说这个昵称让她听起来像一个六十岁的爱尔兰老太太,但艾拉叫顺口了,改不过来。

玛莎·怀特笑道:“不如我们猜一猜,在我们打扫完之前,桃西能不能出现?”说话间,她已经拿起一湿两干三块抹布开始擦器械和药柜了。湿的先擦一遍,把表面的灰尘和指印带走;干的再擦一遍,把水渍吸干;另一块干的备着,等器械亮了之后再抛一遍。药柜的玻璃门被她擦得像没有玻璃一样,里面的药瓶在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线下反着光,标签朝外,字迹清晰,排列整齐,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我听到你说我坏话了,玛西!”

多萝西·霍尔从楼梯上走下来。她一步一个台阶,走得非常不情愿,每一步都像是在跟楼梯做最后的告别。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在梦里还差最后一步没走完。她左手扶着墙,右手攥着睡衣的衣领——大概是怕自己走歪了从楼梯上滚下去。每下一个台阶,她都要停一下,像是在等自己的灵魂跟上来。看上去,她似乎想要每下一个台阶就补一觉。

桃西站在楼梯口,面对诊所大门,面无表情地站着,一动不动。

她在努力开机。像一个电压不稳的老旧电器,通电了,指示灯亮了,但系统还没加载完。屏幕是黑的,风扇在转,转得很慢,好像在等什么驱动。她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瞳孔没有焦点,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很慢很轻,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散掉,又凝,又散。

艾拉拖完最后一级台阶,在楼梯口站定,跟桃西并排。

两个人都没说话。一个还没醒透,一个醒了但没加载完。

像是两台还没联机的终端,各自在黑屏上转着圈。

诊所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冷风夹杂着雪花从门口涌进来,像一个看不见的拳头,一拳砸在多萝西脸上。她猛地一个激灵,身体往后缩了一下,眼睛瞬间睁圆了,瞳孔缩了一下,像被人按下了开机键——屏幕亮了,系统加载完毕,滴的一声,上线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桃西也醒了。她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从水里被人捞出来,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咳嗽。冷空气呛进了气管,她弯着腰,捂着嘴,咳了好几声,脸都咳红了。

一个红头的老头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衣领竖着,嘴里叼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烟头在晨风里忽明忽暗,火星细碎,像萤火虫的尾灯。他的头已经花白了,但那一头夹杂着灰白的红色在路灯下还是很显眼,像是冬天里最后一片没落尽的枫叶,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但还挂在枝头。

他的肩膀上扛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深色的呢子大衣,大衣的下摆垂下来,在芬恩的膝盖旁边晃来晃去。皮鞋上沾着泥水和雪沫子,鞋带松了一只,鞋带头被踩烂了,散着线头。头朝后仰着,嘴微微张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紫,眼皮耷拉着,睫毛一动不动。像一条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鱼,已经被拍晕了,还没死透,但离死也不远了。

桃西刚要开口问“您是”,楼梯再次响了。

伊芙头乱糟糟地走了下来。她的头像是刚被枕头揉了一整夜,每一缕都有自己的方向,翘得毫无章法,像一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灌木。她的白大褂披在肩上,还没穿好,一只袖子已经套进去了,另一只还耷拉在身后,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点灰。她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步子有些不稳,显然也是被吵醒的。

她看着门口的芬恩和他身后的邦尼和李祖,有些惊讶,嘴微微张着,眼睛眨了两次,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芬恩咧开嘴笑了。他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被揉皱的纸。他指了指自己左肩上如同一条猪肉的迪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不重要。”他说,“这家伙可能快死了……他好像在烧……”

伊芙的睡意瞬间没了。她的眼神从迷蒙变成清明,只用了不到半秒。她快步走到芬恩身边,伸手探了一下迪克的额头,指尖刚碰到皮肤就缩了一下——烫的,烫得不像话。她的眉头皱起来,嘴角抿成一条线。

“把他放那边诊台上。”她指了一楼的诊室,“贝蒂,去拿药,静脉退烧药,还有生理盐水。艾拉,把体温计拿来。玛莎,去把输液架推过来。”

刚才还在聊谁先起床谁最后到的护士们立刻动起来了,没人多问一句,没人多看一眼。贝蒂的脚步又轻又快,消失在药柜后面;艾拉已经转身去了储物间;玛莎把输液架从走廊尽头推过来,橡胶轮子碾过地板,出低沉的隆隆声。

芬恩把迪克从肩膀上卸下来,扛着这么个人连走带站半天,他面不改色,气都没喘。他跟着伊芙走进诊室,把迪克放在诊台上,动作不算轻,也不算重,像是放一袋面粉,但落地的时候他的手掌垫了一下,没让迪克的后脑勺直接磕在台面上。

“哦!谢特!”看清迪克面容后的伊芙骂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气,但不是对芬恩生气,是对迪克生气,“是理查德这个蠢货?”

她一边说一边翻开迪克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一下他的颈动脉,脉跳得很快,快得乱,快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拼命蹬腿。她深吸一口气,把白大褂穿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从贝蒂手里接过体温计,塞进迪克的腋下。

芬恩有些奇怪地道:“理查德·范德比尔特?科尼利厄斯·范德比尔特的那个独子?”

伊芙正在给迪克量血压,闻言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惊讶。

“您认识他?”

芬恩走了两步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把嘴里那根快燃尽的烟头扔出去。烟头在雪地里弹了一下,溅起一小撮雪沫子,火星子闪了一下,灭了。他把门关好,转过身,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华尔街那帮人围剿你杰克叔叔的时候,我查过范德比尔特的底。”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昨天晚饭吃了什么,“科尼利厄斯二世这个人,本事不大,野心不小,跟着华尔街那帮家伙一起搞事,钱没少捞。但他最大的毛病不是贪,是好面子。把别人的女儿当自己的养了二十多年,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在圈子里就没法混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