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箭雨紧随其后,这一次瞄准的是举盾的缝隙,又有十余人中箭倒地。
第三轮、第四轮……箭雨连绵不绝,仿佛永无止境。天凤近卫军的冲锋被硬生生遏制在山谷入口处,前排的士兵倒下一片,后面的士兵踏着同伴的尸体艰难推进。
凤九霄脸色微变。这不是乌合之众能打出的战术。营地里的人,是老兵。而且是有组织、有纪律、有战意的老兵。
“加派兵力!从两翼强攻!弓箭手压制!”他下令。
山谷中的战斗越来越惨烈。
天凤近卫军的精锐源源不断地涌入,仆从军从两翼攀爬陡坡,试图从侧面突入营地。但营地中的防守者似乎无处不在——每一个缺口都有人堵上,每一处险要都有人死守。
箭矢在空中交织成网,喊杀声震天动地。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山谷,鲜血染红了土地。
老熊妖站在营地中央,手中握着一柄沉重的铁锤,环视着身边的战友们。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铁狼面具,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面具下的面容已经苍老,但面具之上的眼神,却比任何年轻战士都要坚定。
他的身后,是三百多个和他一样戴着面具的老妖族。铁熊面具、铁狼面具、铁狐面具、铁鹰面具……每一个面具下,都是一张苍老的面孔,都是一段被压迫了数百年的记忆。他们的毛灰白,身形佝偻,但他们站在战位上,腰杆挺得笔直。
“兄弟们,”老熊妖的声音沙哑却沉稳,从面具后传出,“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战。三百年前,我们的祖先在这片土地上流血。今天,轮到我们了。”
一个戴着铁猫面具的老妖咧嘴一笑,面具下的嘴角露出缺了牙的牙龈:“熊伯,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该散了。能在死之前再拉几个垫背的,值了。”
一个戴着铁鹰面具的老妖站在了望塔上,手持长弓,箭矢如雨。他的翅膀已经飞不起来了,但他的箭,依然精准。每一箭,都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面具下的双眼如鹰隼般锐利,丝毫不像一个垂暮老人。
“鹰眼,你那箭法还没退步啊。”铁狼面具的老妖在他下面喊道。
老鹰妖冷哼一声:“你先把眼前的敌人打退再说。”
凤九霄的士兵越来越多,天凤近卫军的精锐源源不断地涌入山谷。老熊妖挥舞着铁锤,将一个冲进营地的天凤士兵砸飞,胸口凹进去一个大坑,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但他的肩膀上也被砍了一刀,鲜血顺着灰白的皮毛流下来,浸透了衣衫。
“熊伯!”铁猫面具的老妖惊呼。
“没事。”老熊妖咬牙,铁锤横扫,又将一个敌人砸飞。
山坡上的天凤近卫军指挥官看着山谷中的战况,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已经投入了上千兵力,却迟迟无法突破营地外围的防线。那些戴着面具的防守者,仿佛不知疲倦,不怕死亡,一个个倒下,又一个个顶上来。他们的箭矢射完了就用刀,刀砍卷了就用拳,拳打不动了就用牙。
“这帮到底是什么人?”指挥官喃喃自语。他看不清面具下的面容,只觉得这些人的战斗力远预期。
裂爪带着三百人从东侧包抄,试图从营地后方突入。但他现,营地后方是一片悬崖,只有一条窄小的山道可以通行,而山道已经被提前挖断,根本无法通过。他的三百人被堵在悬崖下,进退两难,反而被营地中射出的箭矢杀伤了不少。
“该死!该死!”虎牙气得破口大骂,“这帮泥腿子,怎么把营地建在这种地方?”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天凤近卫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终于攻破了营地外围的防线。数百名士兵涌入营地,准备进行最后的清剿。
但迎接他们的,是一片死寂。
营地中的木屋门窗紧闭,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营房,出呜呜的声响。
指挥官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好!有诈!快撤!”
但已经晚了。
老熊妖站在营地最深处的高台上,手中握着火把。他的身边,是最后一批还能站立的战友。他们的面具已经破损,露出了下面苍老的面容,但他们的眼神依然坚定。
“兄弟们,”老熊妖的声音平静,“时辰到了。”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倒下的战友。有人已经被抬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整齐地排列着。有人还躺在血泊中,来不及收殓。但不管怎样,他们都不会留给敌人。
“把兄弟们都抬过来。”他下令。
剩下的老战士们默默行动,将战死者的尸体一具一具搬到空地上。他们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放熟睡的婴儿。有人低声念叨着逝者的名字,有人默默擦去面具上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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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从营地外围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那是天凤士兵在清理最后的抵抗。
“来不及了。”一个老鹿妖轻声道,“熊伯,点火吧。”
老熊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数十支火把同时落入木屋和粮草堆中。
火油是提前浇好的,连接着每一间木屋,埋在地下的陶罐中装满了火油。火势蔓延极快,眨眼间,整个营地化作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