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缇回厨房炖鱼去了,雾盈叫灵秀端来水盆,抓住他的手往水里浸泡。
两只手掌交叠在一起,轻柔的水波吻过掌心,晃动的影子就如同两片相互纠缠的叶片,抵死不曾分离。
雾盈很有耐心地用指腹蹭着他指甲缝里的泥,却没防备他另一只手突然从水里钻出来,弹了雾盈一脸的泥水。
雾盈呆滞了一秒,简直要疯掉了。
她费了好大劲才说服自己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然后用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对别人说的温柔语气说:“不许胡闹。”
“我就胡闹。”宋容暄嘴巴一撇,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行吧,我服了你了。”雾盈无奈地扶额,“闻太医,可以开始了。”
“好。”闻从景搭上宋容暄的脉搏,过了半天,眉头越蹙越深。
“不能治吗?”雾盈虽然已经料到这种结果了,但还是不甘心,“就不能试试?”
“我之前也治疗过疯癫癔症的病人,可是他们大多是受了什么刺激,没听说过受了外伤导致突失忆的。”闻从景解释道,“而且他的脉象十分混乱,我也说不好……”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行。”
雾盈听到这句话,眸心顿时亮了起来。
“如果有他熟悉的人,和熟悉的事,能够触动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情感,或许还有机会。”
雾盈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这可太难了”
“这有什么,”小桃在短时间内已经和灵秀达成统一战线了,“县主,这事,舍你其谁啊。”
“可我”雾盈的眸子隐藏在黑暗中。
可我曾经伤害过他。
“你们就别为难她了。”温夫人装作不太在意的模样,捏了捏雾盈的手,转头道,“闻太医,可要一同用膳?”
“不必了,蝶衣在等我。”闻从景笑得腼腆,“就不久留了。”
雾盈想了想,觉得瞒着骆清宴也不合适,就让闻从景去跟他说一声,反正都是自己人。
闻从景走时,正巧和柳潇然夫妇打了个照面,明以冬今日回门,刚从娘家出来就碰上侯府来报信的小厮。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柳潇然看见宋容暄一副混世魔王的做派,着实吃了一惊。
“就是你看到的这么回事。”雾盈摊了摊手,“这忘恩负义的家伙。”
“我是谁?”柳潇然指着自己问。
“你是柳潇然。”宋容暄朝他吐口水,“成天就知道说我不知廉耻,老古板。”
“……”被无端骂了一顿的柳潇然心里十分愤慨,但又不能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只好拂袖离去。
“县主!”正说着,雾盈被一个娇小的姑娘一把抱住,“小桃真的想死你了!”
小桃左右端详了雾盈片刻:“县主,你比从前憔悴了不少。”
“是吗?”雾盈哑然失笑,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叹了口气,又向小桃询问了宫中近况。
“旁的事倒是没什么,就是雍王殿下被皇上派到神略军去历练了,得有个三年五载才能回来。”小桃如实回答。
“德妃能同意?”雾盈微微蹙眉,“这可是她的心肝宝贝命根子。”
“这不,德妃娘娘已经在皇宫门口跪了半日了,皇上还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
雾盈立刻放下筷子,冲正在端鱼上桌的温夫人道:“伯母,我先出去一趟,就先失陪了。”
“哎你这孩子,怎么不用膳就要跑……”温缇眼睁睁看着雾盈上了马车。
雾盈大脑飞地旋转着,让雍王去神略军,明摆着就是把他赶出了京城权力中枢,等皇上驾崩,边境无法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根本不会有参与皇位角逐的机会。
肯定是骆清宴或者太子,背地里又对皇上说了什么,才导致了这样的结局。
如果是骆清宴,她不会多问,成王败寇而已,雍王被迫离京,只能怨他没本事,如果是太子……解决了一个敌人,骆清宴的地位很快也就岌岌可危了。
闻从景刚从王府出去,与雾盈打了个照面,二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骆清宴的鹦鹉还在不停地聒噪着:“王爷吉祥!王爷吉祥!”
“殿下,县主过来了。”秦阙将雾盈引到骆清宴的书房,骆清宴命人给雾盈上了茶。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骆清宴淡然勾唇一笑,“这是我与太子联手的结果。”
“什么?”雾盈惊得倒退了好几步,“可是……他……”
“你忘了他和你之间曾经……”雾盈一想到太子丑恶的嘴脸,越觉得恶心,“殿下,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今日能和你联手,明日就能将你卖得一干二净,你何必与这种人浪费时间?”
“他是什么人,本王很清楚,但只要能少一个竞争对手,手段是什么并不重要。”骆清宴紧盯着她的眼睛,“我听说,宋容暄已经……”
“是,但我会尽力照顾他。”雾盈早就下定决心,她的手在袖中握紧,“殿下是担心天机司会有变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是,没有了天机司,本王办事会有许多掣肘。”骆清宴又道,“明和谨是一步暗棋,不到关键时刻,我不打算动。”
“他如今不便在人前露面,那就把所有的卷宗都送到侯府去,该看的卷宗,我替他看,该做的决定,我替他做。”雾盈半敛着眸子,轻声道,“我不希望他醒来之后,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