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我们去里面吧。”
说罢,她按下墙壁上的机关。
宋容暄看着整面墙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有些茫然地躲到了雾盈身后。
暗室的门彻底打开。
雾盈点燃了火折子,依次将整个屋子里的灯都点亮。
暗室的全貌完完整整地呈现在宋容暄面前。
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回忆支离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
左誉和齐烨帮他将东西搬进来,还问过他:“为何侯爷要花大价钱将这些遗物买下?”
宋容暄站在那幅画前,迟迟不语,最后轻叹一声:“大概是留个念想吧。”
彼时他冒着生命危险将她从东宫救出来,她却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柳氏通敌叛国一案在他们之间划开了一道天河,宋容暄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渐行渐远,却只能假意装作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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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清宴和她还有一纸婚约,他做不来第三者。
要么柳雾盈只属于他一个人,要么他躲得远远的,祝福她觅得良缘,白头偕老。
这里的每一个家具,字画,他都亲手擦拭过,一丁点灰尘都不会留下。
一开始他是想告诉雾盈,可是又怕勾起她伤心的过往最终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开口。
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是他怕自己过于炽烫的感情会伤到她,怕她觉得这一切不可思议,觉得他疯、变态。
以至于这个秘密最终酵、膨胀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你我没可能,日后别再见了。”
这句话反反复复回荡在他的脑海里,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振聋聩。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他那一整晚都没有阖眼,从头到尾将暗室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擦拭了一遍。
烛影落在他青筋暴露的手上,他眸子里盛满了火光,似乎下一秒就要任由绝望将自己灼烧成灰烬。
他甚至想放一把火烧了这里,连同自己。
忘不了的。
这个暗室,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如果某一天,柳雾盈不要他了,他就带着这些东西,离她远远的,绝对不碍她的眼。
忘掉她,真的是太奢侈也太残忍的事情。
或许他永远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以这样一种荒唐的方式,彻底将她从自己的记忆中剔除了。
雾盈眼睁睁看着宋容暄的眼眸失焦,然后按着太阳穴蹲到了地上,抱住了头。
她吓坏了,三步并作两步将他扶起来:“你怎么样”
“左誉,快去找闻太医!”
宋容暄浑身虚汗淋漓,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头脑中的残片雪花般朝他袭来,却始终是断了线的珠子,无法成串。
雾盈艰难地扶着他移到了床榻上,他紧闭着眼睛,鬓边的碎都被冷汗浸湿,唇畔溢出来几个破碎的字:“别别走”
宋容暄抓着雾盈的手腕,力气很大,雾盈的手腕上本来就有伤,这下更是疼得直抽气。
直到冰凉的液体坠落到手背,雾盈都没弄明白到底生了什么。
他竟然
哭了?
自诩哄小孩经验十分丰富的柳雾盈束手无策,只能用袖子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不哭不哭,我在呢。”
闻声赶来的闻从景和左誉目瞪口呆。
宋容暄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睁开眼,恢复了之前那稚气的笑容。
只是他觉得眼睛肿胀得很难受。
闻从景给他搭了脉,脸色逐渐变得很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