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也不认识几个人了”那人声音压得很低,“这种人还掌着神策军的兵权,可真是尸位素餐。”
被捧上高台的神像一旦摔下来,会碎得更彻底。
但是自从上一次的事情生后,她就意识到,一时的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杀人是最容易的,但难得是,让这个人死后仍遭千万人唾骂,遗臭万年。
今日之羞辱,日后必当千百倍奉还。
雾盈微笑:“殿下怕是忘了,与我作对的,梁侧妃,岑女史,明贵妃,哦对,还有明大人,坟头草已经长了三尺高了。”
“你觉得,你与他们,有区别吗?”
你在我眼中,已经提前成了死人。
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讲的?
太子的嘴角变得很僵硬。
雾盈让左誉看好他,然后去向皇上请辞。
“他被你照顾得很好。”
这是皇上见到宋容暄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他记不起来的那些事,恰好让他远离了红尘纷扰,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真的听到这些话,会受不了的。
这样似乎也不错。
至少,他不会活得那么累,那么痛苦。
雾盈扶着宋容暄出了宫门,冷风一吹,宋容暄有些头疼,下意识裹紧了大氅。
这个场面实在有些太熟悉了。
雾盈摸了摸腰间的小瓷瓶,药丸已经没了,否则这一切太像了。
她扶着醉酒的宋容暄出宫,为了捉弄他,往他嘴里塞了一粒会让人长疹子的药丸。
她觉得不算物是人非,因为她身边的人,依旧是宋容暄。
哪怕他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雾盈确信,自己爱的始终都是他。
宋容暄这次是真醉得不轻,口中翻来覆去都是那两句话:“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好热”
冰天雪地里,他竟然会喊热?
雾盈将他的手臂搭到自己瘦弱的肩膀上,忽然间,宋容暄浑身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雾盈不知所措地偏头看他,瞳孔一缩。
鲜血从他嘴角,滴落到雪地上,恍若绽开的红梅。
不。
不!
她旁边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忙,这里距离宫门口和陵光殿,都太远了。
他含血的嘴唇旖旎凄艳,一张一合:“别走”
“救命啊”雾盈几乎快不出来声音了,她手忙脚乱从腰间解开瓷瓶,里面装了闻从景从前给她的解毒药丸。
“救命啊”
微弱的求救声在风声呜咽里被稀释。
宋容暄靠在冰冷的宫墙上,数着钟磬敲击声。
一声。
两声。
一团火光忽然从陵光殿前飘忽而来,雾盈刚燃起了一点希望,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宋容暄,你不要有事。
我求你,一定要好好的。
来人不紧不慢,脚步放得很轻,等到了甬道中间时,他漆黑的影子映在雪地里,莫名刺眼。
雾盈握着宋容暄的手,抬眸看向来人。
他是索命阎罗,脸上露出虚伪悲悯的笑容,仿佛真的只是来关怀一个中毒的旧友。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你说是吧,县主?”
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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