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会落下的。
被磕坏的镯子已经补好,看上去像当初一样,玲珑剔透,有犹如眼泪般的质感。
雾盈小心地牵着宋容暄,漫长的甬道涌起浩荡长风,雪花也被吹得迷失了方向。
左誉和小桃寸步不离地跟随着他们。
卢公公在皇上身边,他虽然年纪大了,眼睛却一点也不花,一眼就看到了雾盈一行人。
他赶紧下了台阶,到陵光殿门口,笑眯眯道:“老奴就盼着县主与侯爷来呢。”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瞟了宋容暄一眼:“侯爷请。”
这是宋容暄失忆后第一次走到人前。
雾盈先将他送到座位上,让旁边的明和谨看着他点,然后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左手边的座位是空的。
这是德妃特地给封筠留的座位。
只是这个座位上,再也不会有人了。
右手边是雍王妃明知夏,她还是如往常一般,凑到雾盈耳边说悄悄话:“我们正月十六走,你来不来送我?”
“当然。”雾盈微微弯唇,“你真的想好了,不回来了?”
明知夏认真地点头:“我一直梦想着能到边境去跑马,如今终于有机会了。”
“二姐姐,我真羡慕你。”雾盈无意识地说出这句话,说完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羡慕什么呢?
羡慕她自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还是羡慕她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呢?
雾盈还在愣神的时候,明知夏眨了眨眼:“阿盈,人们都说爬得越高跌得越惨,可我觉得你不会,你不是贪慕权势的人。”
“你只是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阿盈,你值得最好的幸福。”
雾盈揉了揉眼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果然朋友的肯定,就是夜空中漂浮的流萤,虽然微弱,但也能照亮一整片星空。
她遵循着自己的原则,在宴会上滴酒不沾。实在是因为,她太怕宋容暄出事了。他们两个人,总得有一个人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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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那个人必须是她自己了。
但宋容暄的反应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了。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是都跟他说了,不能随便喝别人给的东西吗?
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里头的杨梅煎晃荡出来,洒到了手背上。
目睹宋容暄面不改色喝了第四杯后,雾盈忍不住直接起身,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
旁边的明和谨起码替宋容暄喝了五六杯,没办法,想趁机试探宋容暄是不是真失忆的人实在太多了。
“不能再喝了。”雾盈截住了一个户部官员递过来的酒壶,眼睛却只看着宋容暄。
宋容暄的神志已经不太清醒了,脸颊染上酡红,微微眯着眼,呢喃出声:“你是谁?”
行,醉成这样了,还喝。
雾盈对左誉说:“拿醒酒汤来。”
“你你快走我没醉”宋容暄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雾盈打算向圣上请辞,提前带他离开,但好巧不巧,太子挡住了她的去路:“徽仪县主,这么快就走,恐怕有些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人定的。”雾盈都懒得多看他一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方才那些人都是谁派来的。”
“让开。”
太子唇边露出诡异的笑容,落在她眸中,分外刺眼:“差点忘了,战功赫赫的宋侯爷如今,连话都未必说得周全。”
“让一个形同稚子的废人,与朝臣宗室同席而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陵光殿是什么人都能进得来呢。”
他的声音很快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那些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嘲讽,怜悯,冷漠,如同暴雪掩埋了雾盈的理智。
明明雾盈不是焦点,她却觉得那些恶意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她的身体。
她薄得像一片纸,风一吹就散了。
“那真是宋侯爷吗?”
“瞧着不像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