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靓坤一直在全力拉拢陈耀,但陈耀始终犹豫不决。
蒋天生执掌洪兴多年,威望深厚,陈耀自然更信得过;可靓坤出手大方、诚意十足,让他也难免动摇,在两人之间反复权衡。
如今蒋天生一走,陈耀再无退路。
眼下能站出来扛旗的,只剩靓坤。其余坐馆,要么实力单薄,要么声望不足;唯一稍有分量的韩宾,虽头脑灵活、身手不俗,但他是中途投奔洪兴的外人,根基不牢,老辈兄弟对他始终存着三分保留,何况他人还在船上,根本赶不回来。
至于大老b?不必多提。他确有几分硬气,可脑子实在不够用。近来接连捅娄子,虽有蒋天生压着没闹大,但身为洪兴核心人物之一,陈耀比谁都清楚那些烂摊子有多难看。
一旦拿定主意,陈耀毫不迟疑,当着满屋人的面,再次拨通肥佬黎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毫不客气的回应:“陈耀,我跟你说清楚了,今天事儿堆成山,哪有空跑回去开会!”
“来来来,哥几个再满上一杯!今晚全场消费,我包了!”
话音未落,背景里已是一片喧哗:酒杯相撞的脆响、女人娇笑的调谑、划拳吆喝的嘈杂……全都清清楚楚,直往众人耳朵里钻。
也不知是不是肥佬黎盘算着这次赌局能大捞一笔,往日他跟各堂口头目说话还客客气气、留几分薄面,可今天却腰杆一挺,连陈耀,这位常年代主持社团例会的实权人物,都敢当面吼叫起来。
陈耀起初拨电话召集众人,并未明说蒋天生遇害的事,只称总堂召开紧急会议。像靓坤、大老b这类手握重权的堂口主事,他才如实相告;至于肥佬黎,因当时正和一堆人扎堆在一块,陈耀便没细讲缘由。
可这肥佬黎倒好,非但不赶紧动身,还在那儿吆五喝六、满嘴跑火车,压根没把这场关乎社团存续的紧要会议当回事,蒋天生尸骨未寒,他竟还在酒吧里灌酒调情!靓坤哪能忍?
不等陈耀开口,靓坤已大步上前,一把抄起电话,语气硬得像块铁:“肥佬黎,不管你此刻人在港岛哪个角落,半小时内必须给我滚到总堂!否则等会儿投票表决把你踢出洪兴社,可别怪我没提前撂下话!”
这话毫不遮掩、字字带刺。肥佬黎若缺席,出席人数就凑不满三分之二,龙头选举直接流产。靓坤岂能甘心?早一天坐上位,就少一分变数;拖得越久,节外生枝的可能性越大。
电话那头传来靓坤的厉声,连半点余地都没留,肥佬黎当场脸面挂不住。
眼下他正跟好几个社团要角挤在酒吧里,盯着货轮上的赌斗直播,战况正酣,全场屏息!这一通电话劈头盖脸砸过来,让他立刻离场?门儿都没有!
更何况,这场赌局本就是他一手搭台,不少赌客早已在他手里押了胜负,赌资全收进账了。这时候他一走,谁来盯场?谁来兜底?旁人肯放他走才怪!
更别提靓坤张口就卡死半小时时限,这不是当众甩耳光,还是什么?
是酒意上头,还是身边姑娘投来的目光太灼热?肥佬黎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靓坤,少在我这儿废话!我肥佬黎今天没空,就是没空!别说半小时,明天、后天,我都不一定腾得出空!”
“你们爱等就等,不想等,自己开去!”
他心里门儿清:今儿上了货轮的三位堂口老大,一个都回不来了,人齐不了,硬逼他赶过去,摆明是借题挥、踩他立威。
“好!”靓坤眼皮一压,顺势将陈耀的手机搁在桌上,既没挂断,也没松手,转头朝众人冷声道:“生哥刚走,这肥佬黎就在外头喝酒蹦迪、得意忘形,这事,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我提议,先拿肥佬黎当头号疑凶办!大伙齐心协力,先把他的地盘清了、手下压住,再把他绑到生哥灵前问个清楚!”
也不知是真看肥佬黎不顺眼,还是认定他在蒋天生横死当晚还寻欢作乐,大老b竟第一个应声:“成,我没异议!”
向来跟靓坤对着干的大老b都点了头,其他人自然不敢吱声。有人盘算着分地盘时多抢一口,也有人纯粹随声附和、吓唬吓唬肥佬黎,总之,在场诸人,一个个点头如捣蒜。
靓坤见状,嘴角微扬,重新抓起电话:“肥佬黎,听清了没?你就在原地等着,自求多福吧!”
肥佬黎这下慌了神:“喂?靓坤!到底出啥事了?你给我说明白!”
他好不容易攒足气势想露一把脸,怎料一脚踩进泥坑。可这回靓坤没再接茬,干脆利落挂了线,顺手还把陈耀手机的电池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