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甚少这样亲密。
说起来恐怕都没人信,虽然他们已经成婚四年,也早有了夫妻之实,生下孩子,但这样亲昵的动作,却是因为少有。
她敬着他,他也客气待她。
实在生疏。
如今似乎有点不一样了,姜含意其实不太清楚缘由,但来自心上人的亲近,原因是不重要的。
也许是因为她画工还算不错。
她心下雀跃,指尖颤了颤,轻轻回握住他的手,一颗心砰砰跳动。
姚清珩唇边勾起笑容。
*
卫将军府。书房。
“阿驰,这可是朵烂桃花啊!”
贺霖背着手不停在房中走来走去,看起来很是着急上火。
卫驰坐在书案前处理公文,神色任何波澜不惊,然而久久悬停未落下的墨笔,却露出端倪。
贺霖见惯他这老僧模样,情爱一事永远冷冷淡淡的,往日那些姑娘们小打小闹般的的追捧他置之不理也就罢了。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可是姚知雪。
太傅千金,第一美人,满京闺秀典范。
“她爹可是当今太傅,手下学士无数,你若日后有半点不好,能被那群文官的唾沫淹死。”
“文官家的小姐细致又规矩多,素来挑剔,难相处的很……”
一旁的纪石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话:“应该不会吧,我觉得姚姑娘挺随和啊……”
贺霖叹了口气,“姚姑娘随和,但她背后的姚家能随和吗?咱们到时候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得,得憋屈死。”
纪石挠挠头:“为什么要非打即骂,贺公子你不会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唔唔唔……”
剩下的话生生被白风捂住嘴巴摁回去了。
“公子,贺公子,我们先下去了。”他说着,勾着纪石的脖子强行把他带下去。
门外,纪石还在嘟囔:“我看贺公子就是眼红,他肯定喜欢姚姑娘。”
“别说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赌不赌。”
“来。”
“我赌五两,贺公子喜欢姚姑娘。”
“十两。”
虽然他们压低了声音,但对两个习武的人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贺霖摸摸鼻子,压下心中泛起的涟漪,信誓旦旦:“阿驰,我真没有。”
卫驰只静静看着他。
“好吧,我是对她有那么一点喜欢,但是我很理智的。”贺霖轻咳两声,“姚姑娘这样的人呢,就像是天上的月亮,远观静赏就好了,真要摘下来揣在怀里,只怕你留不住,还要日夜悬心她被人觊觎……”
见卫驰依旧不为所动,他干脆说直白点,“兄弟,咱们配不上人家啊。”
卫驰终于有反应了,皱眉赶人,“你太吵了,想说话回家说。”
“得得得,我走我走。””贺霖甩了甩袖子,临出门时还是不放心叮嘱了一句,“兄弟,别糊涂啊。”
说罢他挥挥衣袖出门去,偌大的书房只剩下卫驰一个人。
春日微凉的晚风从窗户外吹进来,将书案上的烛火吹得摇曳不止,似乎随时要熄灭。
明暗光影中,卫驰孤身静坐,满目晦暗。
昨夜他看着那张沾墨的宣纸,还有那张想收起却又一直犹豫的请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矛盾。
纠结再三,他遵从内心的想法,还是去了簪花宴,没想到看见的却是那般场景。
他分明看见了她眼中的慌乱与难堪。
四目相对是,她的眼神分明在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于是,他悄然离去。
而此刻,他终于后知后觉自己的心思,却陷入困境。
贺霖的话虽有失偏颇,有一句却很中肯。
自己是配不上她的。
他忽而想起姚知雪被风吹动的裙摆,月色下低垂的眉眼,如白茶花一般美好。
可是,他又想到边关无尽的风雪,战场上的九死一生,还有清冷门庭里,永远的孤寂。
姚府那晚,那碗热气腾腾的八宝甜粥,盛着人间烟火气,家人齐坐,笑语闲谈,便是人间好光景。